江天野放下酒杯，指尖在吧台上轻轻一敲。酒液还在杯底晃荡，灯光映着他的眼睛，亮得不像刚进酒吧的人。
他刚赢了一场无形的较量，赵铁山走了，但场子还没冷下来。空气里还飘着那股劲道未散的味道——是认可，也是试探。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一声笑。
“哈，我还以为多厉害的角色，结果就靠搭个手、说几句玄乎的话混进来？”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原本低声交谈的几桌人都停了嘴，目光朝那边看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紧身黑T恤，肌肉线条绷得很紧。他站起身，手里捏着半空的啤酒瓶，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天野。
杜红绡眉头微皱，手已经搭在了吧台下的木匣上。她没动，但在等一个信号。
江天野没急着回应。他只是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对方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谁？”江天野问。
“崔烈。”那人把瓶子蹾在桌上，“南拳三年，地方擂台拿过名次。不像某些人，连师承都说不出来，也敢在这儿装高人？”
周围有人皱眉，也有人点头。自学成才在这圈子里本就难被承认，更何况是这么年轻的面孔。
崔烈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更冲：“你说你一拳打穿水泥墙？证据呢？拍视频了吗？还是有人亲眼看见？
别以为喝了几杯酒，听了个高手点头，就能当自己是人物了。”
他说完，环视一圈，像是在争取认同。
没人接话。
江天野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也不带火气。他走到空地中央，离崔烈三步远。
“你要证据？”他问。
“我要真本事。”崔烈冷笑，“不是嘴皮子功夫。”
江天野点点头：“行。那就现在。”
全场一静。
杜红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天野抬手拦下。他脸上甚至有点笑意，像是碰上了件有趣的事。
“来吧。”他说，“你想怎么试？”
崔烈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秒后，怒意反而更盛。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直取江天野面门。
这一拳快，力道也足，看得出练过。边上有人眼神一凝，心想这下不好收场了。
可江天野只是侧头一偏。
拳头贴着他脸颊划过，连发丝都没擦乱。
崔烈收拳再攻，左肘横扫。江天野后撤半步，脚跟稳稳钉住地面，右手忽然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下一瞬，他手臂一带，腰身一拧，崔烈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江天野左脚轻巧一勾，对方脚踝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江天野右手顺势压腕反折，左手扶肩控体，崔烈整条右臂被锁死背后，动一下都疼得龇牙。
全程不到两秒。
安静。
足足五秒没人说话。
崔烈跪在地上，额头冒汗，想挣扎却使不上力。他终于明白刚才赵铁山为什么只用了十秒就收手——不是不想继续，而是没必要。
江天野松开手，退后半步，拍了拍袖口，好像刚才只是掸了点灰。
“南拳讲桩马合一。”他说，“你出拳快，但下盘虚。发力靠肩，不是根在脚。练三年，基本功没扎稳，打得再多也是空耗力气。”
崔烈坐在地上，喘着气，没反驳。
其他人也没出声。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悄悄交换眼神。刚才还觉得江天野年轻气盛，现在只觉得他太稳了。
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不是装出来的。
杜红绡嘴角扬起，转身从酒架取出一瓶深色液体。她倒了一杯，推到江天野面前。
“这杯，敬‘不动声色，已定乾坤’。”
江天野接过，轻抿一口。酒味浓烈，顺着喉咙烧下去，但他脸不红，呼吸也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