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野把手机塞进裤兜,雨还在下,打在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二分。杜红绡的酒吧离公司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他没打伞,外套领子竖着,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
推开“夜阑”的门,暖风扑面。吧台后的杜红绡正在擦杯子,抬眼看见他,没说话,只是把一只干净的玻璃杯放在台面上,倒了半杯温水。
“来了。”她说。
“嗯。”江天野走过去坐下,头发滴着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你迟到了。”她递过毛巾。
“开会。”他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人呢?”
“等你。”她朝大厅中央扬了扬下巴。
江天野抬头看去。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空地中央,穿深灰唐装,袖口压着铜扣,双手垂在身侧,像根铁桩扎在地上。周围没人说话,连喝酒的都停了动作。
那人目光扫来,江天野对上一眼,心里一紧。这眼神不像普通人,沉得能压住呼吸。
“你要切磋?”江天野问。
“我来试试你的功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刚才那两个,不够?”江天野指了指之前被他放倒的崔烈和陈岳的位置。
“他们练的是招。”那人说,“你练的是劲。”
江天野笑了下,把毛巾扔在吧台上,起身走向中间。
杜红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得出来,这一场不一样。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江天野松了松肩,脚尖微微外展,重心落在前脚掌。对方没动,也没摆架势,就那么站着,可江天野感觉空气变了,像是有股压力从对面慢慢压过来。
“开始?”江天野问。
“随时。”对方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人动了。一步踏前,右拳直冲面门,速度快得带出风声。江天野侧头闪开,拳头擦着耳朵过去,他立刻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第二拳又到,这次是低扫,奔小腹而来。江天野提膝格挡,手臂撞上对方小臂,震得整条胳膊发麻。他心一沉,这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第三拳是虚招,逼他抬手防守,对方突然变线,左肘横砸。江天野反应快,低头躲过,顺势拧腰转身,想绕到侧翼。可那人脚下如钉,原地转体,反手一掌拍来。
江天野抬臂硬接,整个人被推退两步,鞋底在木地板上滑出轻响。
“你懂听劲。”那人开口,语气里多了点兴趣。
“学过一点。”江天野喘了口气,重新站稳。
“不是学的。”那人摇头,“是用出来的。”
江天野没回话。他知道对方说得对。那些系统给的技能卡,不是光看就能会的,得一次次打,一次次疼,才能变成身体的记忆。
第四次交手,他主动出击。一记直拳试探,对方抬手格挡,江天野立刻变招,左手勾拳上挑。那人偏头避开,右手闪电般抓向他手腕。
江天野早有准备,手腕一翻,反扣对方脉门,同时右脚前跨,膝盖顶向对方大腿内侧。这是缠丝手的变式,借力打力,专破僵劲。
可对方反应更快,被扣的那只手猛地一抖,竟从他手里滑脱,接着肩膀下沉,整个人像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一记肩撞撞在他胸口。
江天野踉跄后退,撞到一张桌子,酒瓶晃了晃,没倒。
“你练过内家。”那人盯着他,“不止是外功。”
江天野抹了把嘴角,没出血,但嘴里有点腥甜。他点头:“练过。”
“谁教的?”
“没人教。”他说,“自己琢磨的。”
那人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下。那是江天野第一次看到他表情变化。
“有意思。”他说,“再来。”
这次换他先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双拳交替猛攻,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江天野只能防守,格挡、闪避、后撤,动作越来越紧凑。
对方一记重拳砸空,收势稍慢,江天野抓住机会,贴身近战。右手锁喉,左肘压肩,同时右腿勾住对方脚踝,发力一绊。
那人重心不稳,单膝触地。江天野没停,顺势压上,右手成掌刃切向颈侧。
最后一刻,他收了力。
手掌停在对方脖子边,没落下。
全场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