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的第五日,星辰号一头扎进了传说中的“雾锁海峡”。
这里的雾气仿佛亘古不化,浓稠得如同液态的铅,将日光、星辰乃至一切方向感尽数吞噬。
能见度不足五米,海浪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而诡异。
然而,作为船长的夜辰,此刻却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度假。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的吊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举着一张刚从海鸥信差那买来的报纸,饶有兴致地浏览着通缉令下方的周边广告——市面上竟然已经出现了印着“夜辰语录”的T恤,甚至还有一款名为“伪雷云发生器”的儿童玩具,据说按下按钮能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和一小团棉花“雷云”。
他将导航的全权交给了娜美。
这位天才航海士此刻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她站在船舵旁,仿佛与整艘星辰号融为一体。
她的命令清晰而简短,雷欧与其他几名学员被安排轮班,手持仪器,不断向她汇报着风速、水流的细微变化。
娜美则将这些数据与脑海中那片浩瀚的星图相结合,于迷雾中推演着唯一正确的航路。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船体切割水面的声音。
娜美忽然蹙起了眉头,她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
她发现,记录指针罗盘出现了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偏移。
这不是仪器故障,更像是一种……持续性的微弱干扰。
她的目光扫过铺在桌上的海图,视线定格在海图的右下角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刮痕,不像是意外造成,反倒像是有人用指甲,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反复描摹过同一个位置。
她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到正在打瞌睡的梅露茜娅身边,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少女立刻领会,娇小的身影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船员宿舍。
片刻之后,梅露茜娅回到娜美身边,掌心里躺着一张从雷欧的帆布包夹层中找到的微型纸条。
娜美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用防水墨水写的,笔迹紧张而潦草:“若遇海军,可提供夜辰真实作息表换取自由通行令。”
一瞬间,娜美感觉周围的雾气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她瞳孔骤然收缩,但仅仅一秒,便恢复了镇定。
她没有声张,而是迅速找来纸笔,将纸条上的内容精准地复制了一份,小心翼翼地塞回了帆布包夹层。
随后,她拿着那张致命的原件,走向了吊床上的夜辰。
夜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呵,他知道的秘密还是太少了——比如,我每天凌晨三点都会偷偷跑到甲板上放屁解压,这个他写了吗?”
娜美正紧绷着神经,闻言差点一口气呛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这么紧张。”夜辰坐起身,将纸条在指尖捻了捻,化作一小撮飞灰,“继续按原计划航行,但去厨房门口贴一张‘我的作息表’,内容嘛……你随便编。”他又扭头对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香吉士,从今天起,每天晚餐多煮一碗海鲜面,放在那个靠窗的空位上,就当我请幽灵吃的。”
这番莫名其妙的命令让娜美微怔,但她立刻明白了夜辰的意图——制造一个“夜辰常在此独处”的假象,引蛇出洞。
第三天夜里,浓雾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