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晨光刺破云海，将金色的辉芒洒在破妄号的甲板上。
娜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放下望远镜，转身快步走向舰桥，神情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夜辰，你看这个！”
随着她一声令下，世界新闻社的最新报道被投影在主屏幕上，巨大的标题触目惊心——《〈镜中人〉漫画引发滔天巨浪，东海十七岛爆发‘照镜运动’！
》。
画面中，成千上万的平民手持各式各样的镜子，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涌上街头。
他们高举镜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齐声呐喊着同一句口号：“还我记忆！还我真相！”那一张张愤怒而迷茫的脸，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观看者的心上。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一条用极小字体标注的紧急插播消息：圣地玛丽乔亚内部情报，那位端坐于虚空王座之上的伊姆大人，已连续九日未曾露面。
五老星紧急召开了最高级别的闭门会议，整个权力中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舰桥的死寂。
夜辰斜靠在舰长躺椅上，指尖轻晃着杯中的咖啡，漩涡倒映着屏幕上混乱的景象。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看见过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怕我们把真相，说给所有人听。”
他放下咖啡杯，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船员。
“计划提前。把‘熔镜影像’的拷贝刻成一千份唱片，用我们控制的商船暗舱，立刻送往空岛周边的三十二个浮岛。记住，要快，要隐蔽。”
命令刚下达，香吉士便端着精致的早餐走了进来，他标志性的卷眉微微皱起：“夜辰，有新情况。海军本部的舰队已经封锁了通往空岛的所有常规航道，设立了三道检查线。据说，所有过往船只，无论商船还是民船，都必须接受一种名为‘信仰纯洁性审查’的盘问才能通行。”
“信仰纯洁性审查？”乌索普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干什么？思想警察吗？”
“他们想把火苗彻底按死在源头。”夜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造型古旧的铜质信标，上面刻着一个叼着烟斗的骷髅头标志。
“他们以为封锁了天空，我们就上不去了吗？冒烟汤姆留下的地下维修通道，可不止一条。”
他将信标抛给弗兰奇，“把破妄号伪装成报废货轮，找一道深海沟壑沉下去，开启休眠模式。其余人，全员换乘小型气垫艇，跟我走海底热泉喷口的紊乱水流，潜行上去！”
既然他们要查船，那他们就不用船！
数小时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一座空岛外围的浮礁登陆。
海风带着云朵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夜辰没有片刻停留，他让负责情报的莱瑟将剩余的影像胶卷紧急复制了十份，交给十个通过地下渠道联系上的、分属不同势力的本地渔民。
“告诉他们，”夜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谁能第一个把这份‘礼物’送到神之谷，赏金一亿贝利。”
娜美有些不解：“这么大的风险，为什么还要借助外人？”
“政府越是封锁，民间的好奇心就越是疯狂。一亿贝利，足以让无数人甘愿为此卖命。”夜辰望着远处那片被浓厚云雾笼罩的神秘区域，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我们要的从来不是秘密本身，而是它被千万人觊觎、争抢、咀嚼、传诵，最终变成妇孺皆知的传说的过程。这股力量，比海军的炮弹更可怕。”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神之谷的方向，遥遥传来一声悠远而苍凉的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