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蛇岛的朝阳比往日来得更早些。
祭典广场的珊瑚柱上,火把还未完全熄灭,橙红余烬与晨光交织,将三百名女战士的身影拉得老长。
苏拉捧着刻满蛇纹的青铜鼎站在高台中央,鼎身腾起的青烟里飘着铁锈味那是方才三百滴血珠坠入鼎中时蒸腾的血气。
当女王之心归属外来者,九蛇之血亦将追随其旗。老守陵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贝壳,每一个字都带着仪式特有的钝重,此誓应星轨,应海流,应每一寸刻在骨头上的九蛇魂。
夜辰站在汉库克身侧,能清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三天前他们刚从鱼人岛归来,此刻她发间的蛇饰不再盘成高傲的王冠,而是松松垂落,尾尖轻扫过夜辰手背,像在确认什么。
滴。
第三百零一滴血坠入鼎中时,夜辰忽然挑眉。
不是战士们的血是汉库克咬破指尖,在众目睽睽下将血珠弹进鼎里。
青铜鼎发出嗡鸣,原本浑浊的血雾突然凝成一条淡粉光带,缠上夜辰手腕。
女王!
这是神血!
台下传来惊呼。
玛尔戈站在最前排的阴影里,枯瘦的手指攥紧袖中骨钉。
那枚用守陵人祖先骸骨磨成的微型阵眼,此刻正贴着她掌心发烫她本打算等夜辰离岛后,用这东西切断所有血脉共鸣,可现在汉库克竟主动献祭了神裔之血。
我九蛇的战士,从不需要被控制。汉库克松开夜辰的手,向前一步踏到高台上,蛇瞳扫过全场,这共鸣是我们的选择,不是他的枷锁。
夜辰望着她挺直的脊背,喉结动了动。
这个总爱用高傲掩饰不安的女人,此刻像棵扎根在礁石上的红珊瑚,既脆弱又坚韧。
他突然伸手,在众目睽睽下将她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现在可以撕地图了吗?他低声问。
汉库克耳尖瞬间泛红,却重重颔首。
当《深渊之线》的羊皮纸在夜辰手中发出脆响时,台下炸开一片抽气声。
几个老战士甚至举起长矛,被身侧同伴慌忙按住毕竟方才的血脉共鸣还在他们心口发烫,像团烧不尽的小火苗。
真正的宝藏,从来不在纸上。夜辰展开掌心,一枚镶嵌黑曜石的罗盘在晨光里流转幽光,这是用破晓石板解析出的破妄航标,它的指针...他转动罗盘,指针却始终稳稳指向东北方,会带我们找到比任何宝藏都珍贵的东西。
自由?
新世界!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立刻有战士跟着应和。
超过半数的长矛高高举起,矛尖在风中碰撞出金铁声:追随无影之主!
好吵。汉库克嘴上嫌弃,嘴角却翘得老高。
她伸手勾住夜辰脖颈,在他耳边低语:不过我喜欢。
与此同时,王宫内室的烛火忽明忽暗。
卡莉娜的指尖压在密档最后一页,羊皮纸边缘被她捏出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