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的靴底碾过红土大陆顶端的黑色石原时，传来细碎的脆响。
这里比他想象中更荒芜，石面坑洼如被烈焰灼烧过的焦土，却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从“钢铁提督”到“风暴女王”，每个字迹都深嵌石纹，像被某种巨力直接砸进岩层。
他的目光扫过一处较浅的刻痕，“海龙·至此，非为称王，只为证明——天，不是尽头。”那字迹有些歪斜，像是用钝刀反复刻画的，却比周围所有炫耀武力的名字都多了几分温度。
夜辰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低笑一声：“老东西，你等的人来了。”
腰间长刀出鞘时带起一阵风，刀刃与石原相击迸出火星。
他手腕微转，“夜辰”二字便深深切入石面，笔锋凌厉如剑，末笔挑出的弧度恰好与“海龙”的刻痕勾连，像是跨越时空的呼应。
收刀入鞘的瞬间，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黑旗，旗面绣着破碎的锁链缠绕星辰，往最近的岩缝里一插——石屑纷飞间，黑旗猎猎扬起，竟将原本阴沉沉的天空撕开一道光口。
“好刀法！”
带着焦糊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夜辰转头，正看见香吉士踉跄着跨上顶端，金发被烧得卷成小毛球，制服前襟焦黑一片，却还维持着优雅姿态，单手插兜冲他抛了个飞吻。
他浑身上下都冒着青烟，连皮鞋尖都沾着暗红岩浆，却笑得像刚从甜品店出来：“赤犬那家伙的旗舰烟囱被我塞了十箱海楼石粉，现在整艘船都在冒橘红色浓烟，活像阿龙乐园门口的烤鱼摊。”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摸出一枚泛着蓝光的加密电话虫，螺壳上还粘着半块海军徽章：“这玩意儿是从通讯兵口袋里顺的，他们正用它向总部汇报。”电话虫被捏得缩成球，触角可怜巴巴地晃动，夜辰接过时，它突然发出公鸭嗓：“报告！目标已登顶，请求——”
“嘘。”夜辰屈指弹了下螺壳，电话虫立刻噤声。
他没看螺壳，反而转身望向东方——那里是云海翻涌的新世界，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碎成金鳞。
“让他们通缉吧。”他拇指摩挲着螺壳上的海军标志，“从今天起，我们的名字不该在‘要犯名单’上，该在‘四皇席位’里。”
“船长又说大话了。”
清甜的女声从右侧传来。
娜美抱着星图卷轴走过来，发梢还沾着攀瀑时的水雾，发尾的橘色在阳光下像团小火焰。
她把卷轴往夜辰面前一摊，指尖点着星图上重叠的两个坐标：“《深渊之线》残片和光月祠堂的位置对上了，但落脚点在鬼岛暗礁群——”她皱起眉，眼尾的雀斑跟着轻颤，“那里的海流乱得像被搅浑的布丁，连指针都转得发疯。”
夜辰俯身凑近星图，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橘子汽水味。
他的目光扫过暗礁群的标记，忽然想起在玛丽乔亚地下密室里，玛尔戈袖中那枚刻着咒文的骨钉，还有伊姆面具下空缺的右脸。
“不是海流乱。”他指尖轻点星图，“是有人用‘心牢共鸣’干扰导航——守墓族的老东西们，把棋子埋到和之国了。”
“心牢共鸣？那不是……”娜美瞳孔微缩，忽然想起在空岛古籍里读到的禁术，“用霸气编织成网，让所有靠近的人产生方向错乱的幻觉？”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张网戳个洞。”夜辰直起身子，长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光映得他眼底发亮，“等破妄之眼再升一级，他们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