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滚落的声音越来越近，洛玄的指节在刀柄上收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将身体微微后倾，脊背贴紧岩壁，右脚向侧方滑出半步，稳住重心。火堆早已熄灭，黑暗中唯有古尸胸口那点红芒微弱闪烁，映得四周骨粉泛出灰白光泽。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止于洞口。皮鞭甩地，发出一声脆响。
“废物！”周虎的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让你清西侧焚骨坑，你在这儿杵着当石像？长老有令，这具尸体要完整运出去——少一根骨头，你就留在这里喂魔气！”
洛玄缓缓转过身。火把的光从周虎手中投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斜疤从眉骨划至下颌。他腰间挂着一只鼓囊囊的药瓶，正是昨夜被收走又归还的护心丹。
洛玄的目光在那瓶子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他松开短刀，双手将铁铲从肩头取下，轻轻插进地面。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听见了吗？”周虎逼近一步，皮鞭卷起一阵风，抽在洛玄脚前的骨堆上，碎骨四散。
洛玄点头，弯腰拾起短刀，收回鞘中，然后一步步走向古尸。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避开那些蜿蜒于石缝间的细红线。他尽可能压低呼吸，但体内丹田处的震颤却愈发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古尸胸口的脉动缓缓苏醒。
十步之外，空气再次凝滞。
周虎站在三丈外，火把高举，目光紧盯洛玄背影。他没上前，只冷声道：“别耍花样。这尸体里藏着镇压魔气的大阵线索，谁先找到，谁就能进内门——你若敢毁它一分，我就把你钉在墙上，让后面的人看看自己找死的惨样。”
洛玄停下脚步，在古尸前三尺站定。他蹲下身，左手按地，右手抓起铁铲尖端，轻轻掀开古尸胸前的白布一角。
蛛网状纹路暴露在火光下。
中心一点猩红，与铲柄上的符号同频跳动，频率一致，毫无偏差。他瞳孔微缩，指尖触到铲柄纹路，那符号竟微微发烫，如同活物感应。
这不是普通的渊核。
也不是寻常修士遗骸。
这是阵眼载体——某种古老仪式的核心祭品。
他想起昨夜炭灰自动聚拢的画面。那时他还以为是风的作用，现在才明白，那是召唤的前兆。而这具古尸，正是信号源。
“愣着干什么？”周虎一脚踹在他肩头。
洛玄向前扑倒，手掌撑地，铁铲脱手滑出半尺。他没顾着去捡铁铲，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触及古尸衣角的瞬间，皮肤下似乎有极细微的红丝一闪而过。
自己的废灵根”在回应。那种沉坠般的牵引感，比之前强烈数倍，仿佛体内的空洞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要将他整个人拽入深渊。
他咬牙，捡起铲柄拄地，慢慢站起。
“我一个人搬不动。”他说，声音低哑。
“你是杂役！”周虎冷笑，“死人都得给我拖出去！半个时辰，抬不出去，我就把你锁在这儿！”
说罢，他转身就走。石厅重归寂静。
只有古尸胸口的红光仍在跳动，节奏渐快，像是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