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掌心仍被古尸反扣着,那股温热的搏动如潮水般持续涌入体内。他虽未睁眼,五感却已全部沉入经络深处。丹田中的空洞正以极细微的频率震颤,每一次跳动都与胸口红光同步。这并非单纯的能量传递,而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初步缔结。
就在此时,通道口的碎石被踩动。
周虎的身影再次浮现,脚步踉跄却不退反进。他的右臂还垂在身侧,皮肤泛黑,血管扭曲凸起,显然尚未从方才的反噬中恢复。但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古尸胸前扩散的纹路,口中喘息粗重:“发光……它真的能发出渊核气息!只要抢到它,我就能炼成高阶渊力!内门长老的位置,就再也没人能夺走!”
他没有靠近洛玄,也没有再试图言语试探。贪婪早已压过恐惧。他猛地俯身,从怀中掏出一枚暗红色丹丸塞入口中,喉头一滚便强行咽下。一股灼热气息自腹中炸开,他脸色瞬间涨紫,但双腿却稳住了,甚至迈出更快的步伐。
洛玄依旧一动不动,他知道此刻的他不能分神。右手掌心与古尸指尖的接触点如同一根绷紧的弦,稍有松动便会中断整个共鸣过程。而左手贴于胸膛,仍在引导心跳节奏与脉动契合。他只能任由周虎逼近,将全部感知集中在体内气机流转上。
周虎已至三步之外。
他不再掩饰意图,猛然抬手,五指成爪,直扑古尸胸口最亮的那点猩红——正是纹路核心所在!
指尖触及刹那,红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弧线横扫石厅。紧接着,自纹路裂隙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细流般的黑气,而是一股凝实如绳索的漆黑能量,瞬间缠上周虎整条右臂。那黑气似有意识,甫一接触皮肉便疯狂钻入,顺着经络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迅速干瘪,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呃啊——!”周虎仰头嘶吼,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他滑落在地,右臂已萎缩至只剩骨架轮廓,皮肤焦黑皲裂,像枯枝般无力垂下。
可他仍未放弃。
剧痛之中,他竟用左手撑地爬起,眼中贪念不减反增:“不是……不是普通渊核!这是活的阵法!谁能激活它,谁就能掌控葬魔渊深处的秘密!”他声音颤抖,却带着狂热,“洛玄!你一个杂役懂什么?这种机缘,只该属于真正的修士!”
他说着,竟又朝前挪动半步。
洛玄终于睁眼。
目光冷峻如刀锋,却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撤手,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用肩背彻底挡住古尸胸口的纹路。那圈红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沉默而坚定的轮廓。
周虎看不清纹路细节,却仍不死心。他喘着粗气,左手颤抖着探向腰间布袋,似乎还想取出什么手段。可就在他指尖触到袋口的瞬间,古尸胸口的红光忽然剧烈一震。
嗡——
低沉的鸣音自石厅四壁回荡开来,仿佛整座陨骨洞都在共振。周虎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那道缠绕他手臂的黑气突然暴起,顺着肩膀蔓延至脖颈,下一瞬竟如活物般窜入咽喉!
他顿时窒息。
喉咙鼓胀变形,面容扭曲成骇人形状,双手拼命抓挠脖颈,却无法阻止那黑气深入体内。几息之后,他的眼球开始充血,皮肤由黑转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瘫软倒地。
然而并未死去。他的胸口仍有微弱起伏,双眼圆睁,瞳孔失焦,口中溢出断续呜咽:“阵……阵法……它认主了……它不要我……”他艰难扭头,望向洛玄的方向,眼神中最后残留的满是不甘。
洛玄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怜悯,亦无愤怒。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前之人曾欺压杂役、私藏丹药、视他人如草芥,今日之果,皆由昔日起心动念种下。但他更清楚,周虎的贪婪背后,是青冥宗乃至整个青玄界对力量的畸形追逐,人人皆想掠夺,却无人愿承担代价。
他缓缓收回视线,重新闭眼。
体内的震荡仍未平息。刚才那一波能量爆发虽未直接冲击他,但通过古尸传导的余波仍让经络隐隐发麻。他必须稳住节奏,继续维持双频共振。此时若中断,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