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古尸手指的反扣之力略微松弛,掌心传来的搏动趋于平稳。那股涌入识海的记忆碎片也暂时停止闪现。
洛玄知道,这是短暂的稳定期。阵法虽未完全启动,但已进入可延展状态。
他左手依旧贴于胸膛,感受着心脏与古尸脉动的契合度。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叩击一扇尘封万年的门扉。而右手,则始终未离古尸手腕,哪怕汗水浸透手套,哪怕指节因长时间僵持而微微抽搐。
他知道,自己正在成为这座阵法的一部分。
而外界的一切干扰,终将被排除。
突然,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异样震动,伴随着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石厅中央的骨堆无风自动,几根断裂的肋骨轻轻移位,指向古尸所在方位。
洛玄眉头微蹙。这不是阵法自发运行的节奏。更像是……外部力量触发了某处禁制。
他没有睁眼,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内心警觉已提至顶峰。周虎虽败,却未必孤身前来。此人既知内门线索,必有依仗。
就在这时,古尸胸口的红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幅度极小,若非持续观察几乎难以察觉。但洛玄立刻捕捉到了异常,那光芒的频率变了,不再是均匀律动,而是出现了一丝迟滞。
他心头一沉。数息之后,自通道拐角处飘来一缕极淡的黑烟。那烟雾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沿着岩壁缝隙缓缓渗出,如同活物般贴地游走,目标明确地朝着石厅中央逼近。
洛玄呼吸微凝。
他知道,那是阵法排斥物的征兆。凡是未经认可的生命气息靠近,都会被转化为这种侵蚀性黑气。而此刻黑气再现,说明有新的外来者正在接近。
但他不能动。
一旦松手,不仅会中断与古尸的连接,更可能导致阵法失控。他只能继续维持现状,等待那黑气自行判断威胁等级。
黑烟越聚越多,在距石厅入口约十步处凝聚成团,随即猛然加速,如毒蛇扑食般直冲而来!
洛玄屏息。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他足尖之际,古尸胸口的红光骤然一亮。
一道无形屏障凭空浮现,将黑气尽数挡下。两者相撞,发出轻微的“嗤”声,黑气如遇烈火般迅速消融,屏障似有灵性见威胁消除悄然隐去。
洛玄略松一口气。
看来,这座阵法具备自主防御机制,且能识别适配者与入侵者。只要他不主动脱离接触,便不会受到攻击。
他再度将心神沉入体内。丹田处的空洞仍在缓缓扩张,每一次吸纳都更加顺畅。那种吞噬一切的虚无感正在转化,逐渐显露出容纳万流的深邃本质。他知道,这不仅是力量的积累,更是体质的蜕变。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被世人唾弃的“废灵根”。
远处通道中,震动渐渐平息,黑烟也彻底散去。周虎留下的火把早已熄灭,唯有古尸胸口的红光依旧稳定跳动,映照着洛玄静立的身影。他的双手,仍旧紧扣着那具跨越生死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