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在第八圈符文边缘,发出轻微的“滋”声,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洛玄仍跪在第七圈边缘,背脊挺直,目光未曾偏移。脖颈后的皮肤刺痒未退,像是有细针在皮下游走。他不动,呼吸压得极低,耳朵捕捉着空间里最微弱的动静。
就在这死寂之中,左侧石柱后方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右侧阴影里响起窸窣摩擦声,像是有人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洛玄瞳孔微缩,缓缓转头。
两名杂役模样的男子已踉跄站起,衣衫沾满渊底黑尘,脸上写满惊惶与茫然。其中一人蜷在角落,双手抱头,嘴唇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另一人则瞪着祭坛中央那枚猩红物体,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
“渊核……真是渊核!”那人嘶吼出声,满脸横肉因激动而扭曲,“老子转运了!这东西能让我一步登天!”
他叫刘猛,曾在杂役营中因抢夺口粮被罚鞭刑三十,性情暴戾,素来只信拳头与机缘。此刻他两眼放光,脚步猛地向前一踏。
地面符文环应声亮起一圈赤芒。
洛玄心头一紧。方才他步步试探,每进一步都如负千钧,体内废灵根剧烈震荡,几乎失控。可这刘猛竟毫无征兆地踏入第一圈,仿佛祭坛并未将他视为威胁。
不对。
洛玄眼神一凝。
并非祭坛放过他——而是根本没启动真正的防御机制。
就在刘猛踏入第二圈时,第三圈符文忽然自行亮起,光芒跳跃式前冲,直逼第四圈。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别靠近那东西。”洛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
刘猛顿了一下,回头瞥他一眼,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挡我机缘?”
“这不是机缘。”洛玄缓缓起身,双脚稳扎于第七圈符文之上,语气平静,“是杀局。”
“放屁!”刘猛怒吼,“渊核就在眼前,谁拦我谁就是敌人!”
他猛然加速,双臂张开,直扑祭坛中心。
第五圈、第六圈接连点亮,速度远超洛玄先前试探时的节奏。他的身影在赤光中拉长,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野兽。
洛玄盯着那枚悬浮的猩红物体。它依旧缓缓脉动,频率却悄然加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第七圈符文边缘,洛玄指尖微微一颤。
刘猛踏上第八圈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枚猩红物体猛然一震,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流从中喷涌而出,快若闪电,瞬间缠上刘猛脖颈。
“呃——!”
刘猛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黑色气流如活物般蠕动,顺着口鼻、耳窍疯狂钻入体内。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眼球凹陷,整个人像被抽尽精气神的枯壳。
三息之间,他已不成人形。
又过一息,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碎成数截,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味,混杂着腐朽的铁锈气息。
洛玄站在原地,呼吸未乱,心跳却沉如擂鼓。
不是魔气,也不是渊力。
那是比两者更深、更原始的力量——来自祭坛本身。
它只允许特定之人接近。
其余者,触之即死。
角落里的张二终于发出声音。
“啊——!!”
他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住洛玄。
“是你!是你带来的灾祸!”他尖叫,“刚才你也在这里!你没死!为什么只有我们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