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消散后,祭坛陷入死寂。
洛玄仍立于第七圈符文边缘,左脚前方寸许处,那道裂痕静静横卧。黑雾早已沉入地底,未再浮现。他没有移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肩胛骨下方的灼痛仍在持续,像有火线在皮肉下蜿蜒游走,却始终无法触及根源。
刘猛的尸体碎成数截,残骸散落在第八圈内侧,干枯如朽木,连血迹都未曾渗出。张二的焦尸立在石柱旁,骨架完整,却已炭化,唯有眼眶深处残留着最后一瞬的惊怖。两人之死,并非偶然,也非误触禁制那么简单。
洛玄闭目,慢慢回溯从踏入葬魔渊那一刻起,他所经历的一切:古尸无故自燃、魔气反噬他人而独善其身、阵图残纹自动隐现……所有片段在他脑中重演。每一次异状发生时,丹田深处那所谓的“废灵根”都会轻微震颤,频率与眼前这枚猩红物体的脉动惊人相似。
此刻,它又动了。不是剧烈跳动,而是一种低频共振,如同深井中水波轻荡,微弱却清晰。他能感知到,那股力量正试图与自己建立某种联系,像是一次确认。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祭坛中央。
三步之遥!刘猛扑过去时,第五、六圈符文亮起速度远超常理,仿佛祭坛主动放行,只为将他引入杀局。张二撞上石柱,则是因情绪失控导致气息紊乱,触发了净化机制。两人都死了,死于贪欲与恐惧。
他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缓缓低头,视线落在脚边的裂痕上。裂口细窄,边缘整齐,不似自然崩裂,倒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准切割而出。他蹲下身,指尖悬于裂痕上方一寸,未触碰,仅感受。
一股极细微的吸力自裂缝中传出,拉扯着他指腹的皮肤。
不是物理上的牵引,而是能量层面的试探。祭坛仍在观察他,测试他是否会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迈出下一步。若他伸手探查,甚至妄图修复裂痕,恐怕立刻就会激活与刘猛相同的命运。
他收回手,站直身躯。不动声色,才是此刻最正确的做法。
远处,一根石柱底部的魔纹再次闪烁,幽光一闪即逝。几乎同时,他右肩胛骨的灼痛骤然加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扎入骨缝。他咬牙忍住,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但身形依旧未动。
那块消失的玉片、昨夜划破掌心的伤口、体内废灵根的异动——一切线索在此刻交汇。他虽不知其来历,却能确定,那玉片绝非寻常之物。它曾接触过自己的血,随后莫名消失,如今却通过某种方式,在体内留下印记,并与祭坛产生共鸣。
这种共鸣,刘猛没有,张二也没有,只有他有。所以他能站在这里,而不被抹杀。
他抬起头,直视那枚悬浮的猩红物体。它仍在缓缓起伏,频率已恢复平稳,三长两短的信号不再出现。刚才的波动,或许是针对外来者的最后一次警告。
现在,它似乎也在等待!等一个不会贪婪伸手的人!等一个能承受它存在的人!
洛玄站在原地,双手垂于身侧,掌心朝下。他没有握拳,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空气凝滞。八根巨柱静默矗立,魔纹黯淡如眠。
忽然,他脚下的第七圈符文边缘,那道裂痕再度渗出一丝黑雾。这一次,黑雾并未升起,而是贴着地面蔓延,呈蛛网状向四周扩散,短短三息间,竟覆盖了整个第七圈的外围纹路。
洛玄瞳孔微缩。他感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