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脚踩下时,地面符文亮起,一道红光顺着裂隙直射而下,照亮了下方一座庞大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尊残破雕像,其额间镶嵌着一块与天渊镜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
他呼吸微滞。下一瞬,雕像一只眼睛突然睁开,红光如炬,直射而来。
洛玄侧身翻滚,右肩旧伤撕裂,血珠溅在符文上,引得整条通道嗡鸣震荡。那道红光击空后并未消散,而是贴地游走,化作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纹,迅速向四壁蔓延。他未敢起身,左手紧握令牌,指节泛白,体内“废灵根”自发运转,将空气中逸散的魔气尽数吞纳,经脉随之拓宽一分。
就在此刻,葬魔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轰鸣,仿佛大地之下有巨兽翻身。整座祭坛剧烈震颤,裂隙两侧的符文接连爆闪,随即暗淡下去。一股阴冷气息自深渊底部缓缓升起,带着久远岁月的腐朽与压迫感。
黑色牢笼内,墨影双目骤睁。
封印他的符文阵列正剧烈波动,原本稳固的黑雾屏障出现细密裂痕。他抬起手,残魂虚影在黑暗中凝实了一瞬——那是千年前被镇压时的模样,披甲执戟,眉心烙印着逆叛之痕。他低喝一声,掌心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魔气,猛然拍向胸前符文。
轰!符文崩裂一角,黑雾喷涌而出。
他未停歇,连续挥掌,每一击都耗尽残存力量。这具残魂早已濒临溃散,若非感知到上方传来的同源波动,他绝无可能撼动此地封印。如今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与他血脉深处的记忆共鸣,唤醒了沉寂已久的意志。
又是一记重击。
整片牢笼剧烈扭曲,符文接连熄灭,最后一道锁链断裂,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墨影仰头长啸,声音却未传出半分,全数被深渊吞噬。他身形飘然升起,半透明的躯体裹着黑雾,在空中凝成实体轮廓。他低头看向胸口,心脏位置只剩下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型漩涡,不断抽取周围魔气填补自身。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身影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在祭坛通道入口。他隐匿气息,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背影上。洛玄正扶着石壁前行,脚步踉跄却不肯停下,右肩伤口不断渗血,染红半边衣袍。但那股从体内散发出的气息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渊力与魔气交织流转,竟隐隐形成某种古老韵律。
“果真是同源之体。”墨影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他没有现身,而是悄然靠近,在距离三丈处停下。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黑气脱离指尖,顺着地面裂缝潜行至洛玄脚下,悄然渗入其鞋底。那不是攻击,而是一道感应印记,能让他随时掌握对方位置与状态。
就在他准备退离时,通道尽头忽然卷来一阵腥风。
五道残魂自岩壁裂缝中钻出,形貌扭曲,眼窝燃着幽蓝火焰,显然是靠吞噬生灵魂魄维持存在的凶物。为首的残魂感知到洛玄身上的血气与能量波动,发出嘶吼,猛然扑杀而至。
洛玄察觉时已晚。
他强行扭身,左臂格挡,却被利爪贯穿,剧痛令他咬破舌尖。他欲催动体内气息反击,却发现丹田一滞,方才吸收的魔气尚未完全炼化,此刻经脉堵塞,无法调动全力。
眼看第二击即将落下,一道黑线自侧壁疾射而出,无声无息,精准穿透残魂首领眉心。
那残魂连惨叫都未发出,瞬间炸裂成灰烬。其余四道残魂顿住,惊惧环顾,却找不到攻击来源。墨影藏身于通道顶部阴影中,右手微抬,第二道黑线再度射出,如丝线穿珠,接连洞穿剩余残魂。
四具残魂先后崩解,化作黑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