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在黑暗中疾速滑落,身体与岩壁不断碰撞。护罩早已布满裂纹,只靠一丝残力勉强维持。右肩伤口被摩擦得再度崩开,血水顺着臂膀流下,在冰冷石面上拖出断续的痕迹。
通道两侧残留的魔气如雾丝浮动,尚未完全凝成攻击形态。就在护罩即将溃散的刹那,丹田猛然一吸,周遭暴虐的能量竟化作细流,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洛玄呼吸一滞,随即感受到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迅速弥散至四肢百骸。护罩边缘的裂痕开始回缩,黑色漩涡般的气息从他体表流转而出,将逼近的魔气尽数吞没。
他借着这股反推之力,双臂张开抵住两侧岩壁,减缓下滑之势。指尖划过符文刻痕,触感粗糙而古老。那些纹路并非死物,随着他的靠近微微泛起暗红微光,像是某种沉睡机制被悄然唤醒。右手背上的逆叛之痕灼热依旧,方向未曾偏移,始终指向通道深处。
前方冷光渐盛,青灰色的幽芒从拐角处渗出,映照出一段断裂的阶梯。洛玄脚尖点地,强行扭转身形,侧身撞向左侧岩壁。掌心拍在石面的瞬间,整块岩层震动了一下,尘屑簌簌落下。他借力翻身稳住重心,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喘息。肩伤渗血不止,但他顾不得处理,目光已被岩壁上浮现的文字牢牢锁定。
八个大字赫然入目:噬渊之核,镇魔之钥。
字体深陷石中,边缘泛着暗金光泽,似以熔铁浇铸而成。其下阵图蜿蜒盘绕,线条复杂却有序,最终汇聚成一道向上延伸的箭头,直指虚空。洛玄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祭坛崩塌前的一幕——墨影将半枚残缺符印嵌入胸口漩涡,动作与此阵图运转轨迹惊人相似。
这不是普通的提示,这是完整的噬渊阵分布图。
他伸手欲触碰阵图中心,指尖距石面尚有寸许,右手背纹路骤然爆发出黑金色光芒。一股强烈的共鸣自丹田涌起,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就在此时,身后通道传来沉闷轰鸣,尘暴翻滚,一道幽蓝火焰的眼窝破开浓雾,缓缓逼近。
距离不足二十丈。
洛玄收回手,目光扫过阵图末端指向的位置——葬魔渊之巅。可眼下所处之地分明是深渊中段,空间断裂,无法直达。他迅速判断形势,若继续停留,必被追上;若盲目前行,恐误入禁制陷阱。唯一生路,只能是顺着指引寻找通往更高区域的路径。
他起身贴紧岩壁,沿着阵图箭头相反的方向移动。脚步刚踏出三步,脚下斜坡突然塌陷半尺,露出下方一条隐蔽甬道。冷风自洞口吹出,带着腐朽金属的气息。他蹲身查看,发现洞壁刻有小型符阵,结构与主阵图部分吻合,显然是分支节点。
正欲深入,怀中令牌忽地震动。原本黯淡的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状印记,与石墙上阵图某处残缺恰好对应。洛玄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这令牌并非单纯防御道具,而是开启噬渊阵关键节点的信物之一。
他不再犹豫,将令牌按入甬道入口的凹槽。
咔——
一声轻响,符阵亮起微光,青灰苔藓自地面蔓延而上,覆盖了原本裸露的岩石。甬道内浮现出三条岔路,每条尽头都有一扇石门,门上分别刻着不同符号:一轮残月、一柄断剑、一只闭合的眼。
右侧石门下方,积尘中有几道拖拽痕迹,新鲜未干。
左侧石门则散发出极淡的魔气波动,与他体内吞噬的能量同源。
中间石门最为完整,门缝处渗出丝丝黑雾,上方刻着八个小字:非渊墟同源者不得入内。
洛玄盯着那行字,呼吸微顿。他抬起右手,逆叛之痕光芒流转。这具身体曾被判定为“废灵根”,无人看好,却被墨影称为“渊墟同源体”。如今看来,这不仅是体质称谓,更是通行凭证。
身后轰鸣加剧,幽蓝眼窝已推进至十丈之内,魔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岩石化粉。洛玄咬牙撤去护罩,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右手。纹路炽烈燃烧,黑金光芒喷薄而出,直射中间石门。
石门无声震动,缝隙中的黑雾忽然变得温顺,如溪流般退入门内。紧接着,两扇巨石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倾斜向上的通道。坡面铺满青灰苔藓,湿滑难行,远处隐约可见废弃洞府轮廓,石柱倾颓,门户半掩。
他纵身跃入门内。
身躯落地刹那,左脚踝重重扭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前扑,单手扶地才未摔倒。右肩旧伤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血滴落在苔藓上,迅速被吸收,留下一圈暗斑。他来不及细看,回头望去——石门正在闭合。
最后一道缝隙中,幽蓝火焰猛然暴涨,一只由魔气凝聚的手掌伸出,五指如钩,直抓而来。
轰!
巨浪撞击石门,整个通道剧烈摇晃,碎石从穹顶坠落。那只手掌在闭合前一瞬被截断,化作黑烟消散。通道恢复寂静,唯有远处风声低吟。
洛玄靠着石壁坐下,调息片刻。丹田处的能量比之前更加凝实,那是整座祭坛残留魔气被彻底吞噬后的馈赠。他低头看向右手,逆叛之痕的光芒仍未熄灭,反而与体内新生成的力量形成稳定循环。
他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朝前方废弃洞府走去。
洞口立着一根断裂的旗杆,半截残幡垂落,上面依稀可见一个模糊图腾——形似锁链缠绕眼球。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穿过拱门后,地面出现一行浅浅脚印,大小与他不符,方向直通深处。
再往前十余步,岩壁上又现刻痕。
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简图:一人立于深渊之上,双手托举黑白交织的能量柱,下方万魔匍匐,头顶则是破碎的天幕。
洛玄盯着那图,久久未语。
他认出了那个姿势。
那是他在意识碎片中看到过的未来场景——自己站在祭坛之巅,重铸灵根,托举渊力,对抗天魔降临。
图旁还有一行小字,笔迹苍劲:
“当渊核归位,阵启之时,持钥者须斩断昔日之影。”
话音未落,前方洞府深处传来一声金属坠地的脆响。
洛玄抬步向前,右手按在腰间剑柄。剑鞘沾血,滑腻难握。他用力攥紧,指节发白。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侧方石柱后闪出,手中长刃直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