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盘膝而坐,背靠石壁,右手按在剑柄,掌心血渍已半凝。逆叛之痕在昏暗中流转微光,不似先前那般躁动,仿佛与体内某种节奏悄然同步。
他闭目,意识沉入丹田。
那团被世人讥为“废灵根”的核心,此刻正缓缓旋转,外围缠绕着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流,那是他在祭坛崩塌时吞噬的魔气,未经淬炼,暴虐未驯。寻常修士触之即焚经脉、裂神魂,可这股能量在他体内竟如江河归海,被无声吸纳,化作己用。
但他未曾真正掌控它。
上一瞬尝试融合渊力失败,经脉如遭撕裂,逆叛之痕灼烫示警。他知此路不通。如今伤势稍稳,气息渐匀,不能再等。若不能驾驭这力量,便永远只是被动承受的容器。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求融合,只将意念凝聚于丹田深处,锁定那团黑色漩涡的一角,缓缓牵引。
一丝黑气自核心剥离,沿任脉上行。
起初极慢,如细线穿针。每推进一分,经脉便传来割裂般的痛楚,像是有无数细砂在血管中摩擦。他咬牙维持意念不散,呼吸放至最缓,三息一进,三息一停,以“吞而不化”之法,仅引其流动,不促其爆发。
黑气越过膻中,直抵指尖。
右手中指微微一颤,一缕漆黑如油的雾气自指尖渗出,在空中凝而不散,悬停寸许,如同有了生命。
成了!他意念如丝,紧紧锁住那缕黑气,唯恐稍有动摇便失控反噬。见其稳定悬浮,他缓缓伸指,点向地面一块碎石。
黑气轻绕石面,如藤蔓攀附。碎石未被腐蚀,也未炸裂,反而在魔气托举下微微离地,悬于半尺之上,静止不动。
他心头一震!这魔气,已被他的体质所驯化,成为可驱使之力。
他收指,碎石落地,发出沉闷轻响。再抬手,掌心黑气自行回缩,没入皮肤,无痕无迹。
再来一次!他再度引导,这次加快速度。黑气涌出更多,聚于掌心,凝成针芒状,尖端寒光隐现。他挥臂前刺,黑芒脱手而出,击中前方岩壁。
他凝视那道痕迹,眼神渐亮。
这不是单纯的破坏,是精准的释放。魔气随心而动,形态可变,收放由己。他曾见刘猛触碰猩红渊核,瞬间化为干尸;也曾见葬魔渊中修士避魔气如蛇蝎,宁死不沾。可这些在他身上,全然不同。
他不是侥幸活下来。他是天生就能容纳,能操控,能驯服魔气。
“废灵根……”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从来就不是缺陷。”
而是钥匙!
是容器!
是唯一能在这灵气枯竭、渊力横行的世间,走出第三条路的存在!
他闭眼,回忆过往。青冥宗测灵台前,长老摇头叹息:“无法引气,终生无望。”他低头退下,无人知晓那日丹田中已有微弱震颤,只是无人能识。踏入渊墟后,魔气如潮涌入,旁人需九重淬炼方敢接触一丝,他却张口一吸,整片区域的能量尽数归入体内,毫无反噬。
他睁开眼,目光如铁。长久以来被灌输的“绝路”二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那些嘲讽、轻视、漠然,曾压得他几乎低头认命。可如今他明白,不是他不够格修行,而是这世界的规则,本就不适用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