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掌心的符文在指尖下迅速隐去,如同从未存在过。洛玄收回手,缓缓站起身,膝盖微屈,借着断墙的掩护向外挪动。
外面的风更冷了。
他伏低身子,沿着倒塌的廊道边缘爬行,碎石硌进掌心,伤口再次裂开,血珠渗出,滴落在青灰石板上。这一次,石头没有反应。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掌在衣角上擦了半干,继续前行。
前方十丈外,一片开阔废墟中尘土扬起。三道身影正围攻一人,拳脚带起的劲风掀翻了半埋于土中的残碑。被围者披着粗麻斗篷,身形瘦削,左臂已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右手短刃崩口累累,却仍死死护住掌心上方悬浮的一块黑色碎片。
碎片仅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每一次闪烁都引得空气微微震颤。
洛玄停在一块倾倒的巨大碑石后,屏住呼吸。他的目光落在那碎片上——纹路与祭坛石墙上浮现的噬渊阵主脉完全一致,只是断裂了一角。
一名玄阳宗弟子冷笑出声:“散修,你连渊核完整形态都没见过,凭什么守它?”
另一人掌风横扫,逼得斗篷人踉跄后退,“交出来,留你全尸。”
斗篷人不答,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碎片之上。黑光暴涨,四周魔气如潮水般涌向碎片,竟在刹那凝成一道旋转的微型漩涡,将三人逼退一步。
“疯子!”第三人怒喝,手中长剑瞬间燃起赤红火光,“敢用精血催动未炼化的渊核碎片,不怕爆体而亡?”
话音未落,斗篷人已冲向其中一人,短刃划破对方肩甲。可就在他前冲之势未尽时,背后那人一掌拍中其脊椎。
咔嚓一声。
骨裂声响得清晰。
斗篷人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却仍抬手将碎片往地上砸去。可第三名修士早有防备,玉匣一闪,碎片已被吸入其中,封印符文迅速贴牢。
“想毁掉?晚了。”持匣者冷笑,一脚踢开散修的手臂,“这碎片是从葬魔渊西北支脉挖出来的,本就该归宗门所有。”
另两人开始搜查尸体,动作利落,像是早已习惯这类清理。一人从散修怀中掏出一枚刻有“万宝”字样的铜牌,随手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穷鬼一个,还敢抢宗门的东西。”
“少主说了,凡是渊核相关之物,一律上缴,违者当场格杀。”
“走吧,东南地窟入口还有两队人在等汇合。”
三人收起玉匣,转身离去,步伐整齐,方向明确——东南方一处塌陷的地窟入口。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雾中,洛玄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没有追,知道现在动不了。体内渊力枯竭,经脉中仅存一丝暖流游走,那是吞噬猩红渊核后残留的力量,尚未被完全掌控。贸然现身,哪怕只是一个呼吸泄露气息,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更重要的是,他刚看清了一件事:渊核碎片不是宝物,是猎物。那些人不是寻宝者,是猎人。而持有碎片的人,无论大宗弟子还是无名散修,只要不肯交出,就是猎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血还在渗,但不再滴落。他轻轻按在地面,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石棱。那里曾有一道极淡的金纹闪过,与石像掌心的符文同源。
同源者启,万锁自开。
他闭眼,回忆起吸收猩红渊核那一刻的感觉——魔气如洪流涌入体内,却被某种无形之力直接吞纳,毫无反噬。那时他以为是体质特殊,如今才弄明白,他的体质既能吞噬魔气,也能隐藏魔气。
此刻,四周游离的魔气如细丝般缠绕在废墟之间,缓慢流动,如同夜风拂林。他尝试调动体内那股暖流,将其引导至体表,模仿外界魔气的波动频率。
起初并不顺利。暖流躁动,与外界魔气相斥,形成微弱震荡。他深吸一口气,放慢节奏,一点一点调整,让那股力量变得迟缓、沉滞,直至与周遭魔气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