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洞深处。黑暗浓稠，不见尽头。但方才红光亮起时，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牵引之力，来自更下方的地底。那里或许有通道，或许有洞府入口，但他现在毫无余力探索。
“你相信宗门会放任封印松动？”他忽然问。
“不会。”楚瑶摇头，“但他们怕。一旦承认封印将破，就必须启动噬渊阵，而启动阵法需要献祭大量渊核……甚至可能牵动天渊境强者陨落。他们宁愿掩盖，拖延，直到灾难降临也无法挽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苏清长老曾试图上报，却被剥夺职权。我怀疑……她也在查这件事。”
洛玄心头一震。苏清，那个曾在暗中助他的青冥宗长老。若她真的知情，那宗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楚瑶问。
“等。”他说，“等身体恢复，等残魂退散，等时机。”
“可时间不多了。”她望向地面裂缝，“刚才那一波脉动比之前强了三分。封印在加速松动，若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来不及了。”
洛玄沉默。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现在连站起身都困难，谈何行动？
他伸手摸向腰间长剑。剑柄沾血，湿滑难握。他用力攥紧，指节泛白，试图借力起身。可刚一动，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整个人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楚瑶看着他，忽然道：“你救了我，我不欠你什么，但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而你有我无法触及的力量。只要活着出去，我就帮你揭露真相。”
洛玄抬眼，与她对视。她的眼神清澈，没有算计，只有决意。
他缓缓点头：“暂时休战。”
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那就别死了。”
话音未落，地面忽地一震。
两人同时警觉。那股波动再次袭来，比之前更清晰，节奏加快，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正在苏醒。岩壁上一道旧裂痕微微扩张，细微尘屑簌簌落下。
楚瑶迅速抓起布片塞回怀中，一手撑地欲起。洛玄则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右手紧握长剑，剑尖斜指洞内。
红光再度浮现。
这一次，并非沿着刻纹蔓延，而是自石台凹槽中心，一点猩红缓缓亮起，如同沉眠之眼，正被唤醒。
洛玄瞳孔一缩。
那光，竟与他体内渊墟同源体的共鸣频率完全一致。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有一道隐秘的灼热感正在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岩层，呼唤着他。
楚瑶察觉异样，低声问：“你感觉到了吗？”
他没回答。因为他看见，那凹槽深处，竟有一点微弱的黑金光泽一闪而逝——与他皮肤下偶尔浮现的纹路，如出一辙。
就在此刻，他手中长剑猛然一颤。
剑柄上的血渍顺着纹路滑落，滴向地面。
第一滴，落在碎石上。
第二滴，砸进裂缝。
第三滴，正要坠下时，洛玄的手指猛地抽搐，剑身倾斜——
剑锋朝下，直冲自己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