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手悬在石台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半块猩红渊核碎片贴着掌心,余温尚存,却已是他最后的依仗。他盯着那嵌入岩中的凹槽,仿佛能听见某种低沉的脉动自地底传来,与自己的心跳隐隐共振。
可身后楚瑶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躺在地上,左臂黑纹如活蛇般蠕动,皮肤裂口渗出的黑血正缓缓回缩,但呼吸仍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她的嘴唇泛青,眉心紧锁,显然体内魔气仍在撕扯经络。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收回手,转身单膝跪地,将碎片狠狠按在她伤口上方。
“嗤——”
一声轻响,如同冷水浇上烧红的铁块。黑血瞬间凝固,裂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蔓延至肩胛的黑色纹路开始倒退。楚瑶身体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眉头稍稍舒展,气息略显平稳。
洛玄却如遭重击,胸口猛然一窒,喉头泛起腥甜。他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岩壁,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衣领。渊核支撑彻底断绝,体内魔气失去压制,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灼烧,又似有无数细针穿刺经脉。
他咬牙撑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楚瑶眼皮轻轻颤动,手指蜷缩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视线模糊片刻,逐渐聚焦在他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你……用了它?”
洛玄没答,只低头看她手臂。黑纹已退至肘部,虽未根除,但不再扩散。他稍松一口气,嗓音沙哑:“你现在能说话,就说明还活着。”
她怔了怔,忽然抬手,指尖触到那块仍贴在她皮肉上的碎片。她瞳孔骤缩,猛地抬头:“这……是噬渊阵的核心碎片?你怎么会有这个?”
洛玄目光一凛,盯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曾在宗门禁典残页上见过记载。”她喘了口气,艰难撑起上半身,“只有‘同源者’才能触碰而不被反噬……你说你只是废灵根杂役?不,你不是普通人。”
洛玄沉默。他靠墙坐着,呼吸沉重,体力尚未恢复。但她的话并未带敌意,反而透着震惊与思索。
“你为何来此?”他再次问,语气依旧冷硬。
楚瑶苦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布片,边缘已被烧蚀,但中央符文痕迹清晰可见。“我在陨骨洞捡到的。和你说过的古尸衣物一致。我怀疑那是上古镇守者的遗骸……而这座山洞,是封印前哨。”
洛玄眼神微动。这块布片,与他在祭坛旁所见的确如出一辙。
“李长老压下了所有关于魔气异常的报告。”她继续道,声音虚弱却不容动摇,“三个月前,北岭三座渊核矿突然自燃,死伤数十人。他们说是矿脉暴动,可我知道不对——那种燃烧方式,是封印松动引发的反噬震荡。”
她看向他:“我不是为抓你而来。我是来找证据的。若封印真的在瓦解,而宗门隐瞒真相,那整个青玄界都将陷入浩劫。”
洛玄盯着她良久。她没有提他是通缉犯的事,也没有以宗门名义施压。她手中之物确与上古遗迹相关,且她此刻重伤未愈,若真有阴谋,大可等他力竭再动手。
他终于开口:“外面走不出去。残魂还在洞口徘徊,我们一露面就会被发现。”
“我知道。”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所以现在,我们只能信彼此。”
洞内一时寂静。远处石台上的凹槽依旧幽暗,岩壁刻纹的红光已淡去,但地面裂缝中仍有微弱波动传出,频率缓慢,却持续不断,像是某种沉睡之物的呼吸。
洛玄缓缓闭眼,调息体内紊乱的气机。渊核耗尽,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吞噬之力。他现在连站稳都需借力岩壁,更别说突围。
楚瑶靠坐在一旁,左手轻抚那块碎片,低声问:“你说……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葬魔渊深处。”他睁开眼,“一个被掩埋的祭坛上,插着一枚完整的猩红渊核。我取下它时,引发了残魂暴动。”
她神色一震:“那就是阵眼所在!传说噬渊阵由九枚核心碎片构成,分散于葬魔渊各处前哨……若你能拿到其中之一,或许能重启阵法。”
“然后呢?”他冷笑,“拿什么重启?我又不懂阵法,更无足够力量驱动。”
“但你是‘同源者’。”她目光灼灼,“典籍有载,唯有渊墟同源体能激活噬渊阵。你不是废物,你是唯一能对抗封印崩塌的人。”
洛玄没回应。这话他曾听墨影模糊提过,但从未当真。如今从楚瑶口中说出,竟带着几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