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触到门槛的刹那,洛玄体内那股沉寂的震动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细针自骨髓深处刺出,顺着经络直冲头顶。他未停步,反而将左脚也跨了进去,双足稳稳落在石室地面。
红光自门内蔓延而出,沿着地砖缝隙游走,如同活物般汇聚向中央石台。楚瑶站在门外,指尖抵着空气,像是碰到了一层无形屏障。她眉心微蹙,掌心泛起灵光,却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迅速消散。
洛玄没有回头。他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符文便亮起一分,直至整片地面浮现出巨大的阵图轮廓——九道弧线环绕中心一点,与他怀中半块渊核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四壁无窗,唯有顶部镶嵌着九颗暗红色晶石,散发出微弱却不熄的光。正对石门处,一张黑石长桌静置,其上摆放一玉简、一黑盒,再无他物。桌后岩壁刻满壁画,线条粗犷,却透出磅礴杀意。
他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左侧壁画。
画中修士立于焦土之上,双手结印,身前悬浮着一团旋转的黑色能量,形如漩涡。那能量并非纯粹黑暗,而是夹杂着血丝般的赤痕,在空中撕裂出裂口。对面数十名天魔扑来,尚未近身,便被漩涡吞噬,化作飞灰。
第二幅画,修士盘坐山巅,头顶悬着一颗猩红渊核,魔气如雨注入其口鼻。他的灵根断裂处泛起黑金光芒,正在缓慢重生。
第三幅,群修围阵,以自身精血为引,将魔气封入渊核,炼成可持用的“源力之种”。
洛玄呼吸一滞。
这些画面,竟与他一路所行如出一辙——吞魔气、取渊核、体内生出黑金纹路。旁人视若毒瘴的力量,于他而言却是养分。
他移步至石桌前,伸手欲取玉简。
指尖距其尚有一寸,玉简边缘忽泛起一层血膜般的光泽,随即隐去。洛玄顿住,缓缓收回手,闭目凝神。片刻后,他将右手贴于桌面,任由体内那股源自“废灵根”的奇异力量缓缓渗出。
黑金纹路自腕部浮现,沿手臂攀爬,最终没入玉简底部。
嗡——
一声低鸣震荡开来,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字迹猩红,似以血写就。与此同时,整座石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又猛地回流,形成一股向心之力,直指洛玄胸口。
他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芒。
“它认我。”他说。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楚瑶的手掌正压在门槛线上,剑鞘磕地,发出短促金属撞击声。她没能进来,却也不愿退开。
“你说过,只有你能进。”她的声音穿过屏障,清晰而冷,“但现在,你已经不只是‘能进’了。你是被召唤来的。”
洛玄未答。他转向右侧壁画。
那里刻画着一场葬礼。
一名老者披甲负伤,跪于祭坛前,手中捧着一枚巨大渊核,将其封入地下石棺。四周残垣断壁,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异界魔影涌动。老者抬头望天,口中似在低语,画面定格在他眼角滑落的一滴血泪。
下方铭文仅八字:“以身为器,代代相承。”
洛玄盯着那滴血泪良久,忽然抬手抚上自己的右眼。一阵灼热自眼球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这不是幻觉,那是记忆的残渣,是从血脉里翻涌上来的烙印。
他转身走向黑盒,刚迈出一步,脚下地面猛然一震。九颗顶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投射出九道人影虚像,围成圆阵,手持不同法器,共同镇压中央一道裂缝。
裂缝中伸出一只巨爪,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液体腐蚀着虚空。
洛玄立刻后退半步,黑金纹路在皮肤下剧烈跳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他咬牙压制,却发现越是抵抗,那股力量越是躁动,直至丹田处传来一声闷响,宛如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