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不懂。他只是一个被通缉的散修，身上除了几块碎片，什么都没有。值得一个神秘强者亲自出手相救？
除非……
对方图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体内的东西。
比如那股能吞噬魔气的力量，比如那具被称为“废灵根”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黑气的痕迹，虽然已经消散，但皮肤下隐隐有纹路闪过。
渊墟同源体。
这是苏清临死前留下的信息里提到的词。她说这种体质早已绝迹，是上古时期对抗天魔的关键。可没人相信，包括他自己。
但现在，有人信了。
而且就在刚刚，冒着暴露的风险，用黑雾扰乱战场，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洛玄把左手缓缓收回怀里。指尖触碰到那块紫晶碎片，还有余温。
他没有动它。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靠着岩石，一点一点调整呼吸。每一次吸气都牵动伤口，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眼下最要紧的是藏好，等伤势稳定再说。
黑雾终于散尽。
阳光重新照进林子，落在枯叶和碎石上。地面残留着几道剑痕，还有他翻滚时留下的血迹。那些都是证据，说明刚才的确发生过一场战斗。
但他已经不在原地。
他藏身的这片矮树丛位于斜坡下方，远离主路。上方是一片开阔地，适合埋伏，不适合躲藏。而这里枝叶密集，地面堆满腐叶，踩上去不会发出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树冠。
树叶稀疏，能看见天空。云层很低，风带着湿气。一场雨可能快来了。
他低下头，右手慢慢移到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刃，是从一名倒下的猎人手里夺来的。刀柄沾了血，但他握得很稳。
如果再有人来，他不会再被动挨打。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要拼到底。
他闭上眼，再次感受体内的情况。
渊力依旧紊乱，但比刚才好了一点。黑金纹路开始缓慢修复，像是某种生物在体内生长。每恢复一丝，他就多一分力气。
他不知道这种恢复需要多久。
也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人在搜寻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世界，并不如表面那样毫无希望。
袖中的碎片微微发烫。
他睁开眼。
一只乌鸦从树顶飞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洛玄盯着它远去的方向，忽然发现远处林间有一道极细的黑线，贴着地面延伸出去，像是被人刻意划出的标记。
他皱眉。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也不是动物走过留下的。
更像是……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