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靠在树根凹陷处，左手死死压住右臂的伤口。血还在流，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左肩的裂口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痛，像有铁钩在里面拉扯。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那三人虽然退了，但他知道，只要身上还带着渊核的气息，就随时可能引来下一波猎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着一丝黑气，那是渊力运转后的痕迹。这股力量救过他，也害过他。正是因为它不断外泄的气息，才让测核仪锁定了他的位置。就像黑夜里的火把，照亮了自己，也引来了豺狼。
他闭眼，回忆起刚才用渊力凝聚气盾的那一瞬。黑色能量贴着经脉流动，不仅挡住了剑气，还吞噬了对方释放的灵压。那一刻，他感觉体内的渊力像是有了某种隔绝作用。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把渊力从经脉里引出来，覆盖全身，能不能挡住气息外泄？
他立刻开始尝试。调动丹田残存的渊力，不再注入手臂或胸口，而是缓缓推向皮肤表层。刚开始极其困难，每一分控制都牵动伤势，右臂像是被烧红的铁条贯穿，左肩的裂口也重新撕开。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混进眼角，刺得生疼。
但他没有停。
黑色微光一点点浮现在体表，像一层薄纱裹住全身。随着这层光出现，他明显感觉到体内躁动的能量稳定了下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风里也没有了压迫感。
他睁开眼，从袖中取出紫晶碎片。这块高纯度的渊核残片曾多次引发测核仪蜂鸣。他轻轻摩擦掌心，等待反应。几息过去，四周安静如常，没有任何仪器启动的声响。
成功了。
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到处都是猎人的世界里，最强的不是杀伤力，而是不被发现的能力。
他把碎片收回怀里，又摸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他在卷一洞府中拓下的壁画图。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纸上，斑驳不清。他眯起眼，仔细比对。图中一处地形模糊，旁边写着“矿痕”二字。结合古籍里提到的“伴渊而生，因采而弃”，他推断那应该是灰雾林东侧的废矿沟。
那里曾经开采过渊核矿脉，后来因为资源枯竭被废弃。但凡这种地方，总会有些残留未尽的碎片。比起深入险地，那里更安全，也更容易隐藏踪迹。
他必须去。
他试着站起来，左脚撑地，左手扶住树干。右臂依然无力垂着，肩膀一动就传来钝痛。他咬牙站直，身体晃了一下，靠着树干稳住。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软而无声。他捡起一根枯枝当拐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没问题。
虽然走得慢，但能行动。只要避开主路，沿着林子边缘走，天黑前应该能到。
他收起图纸，将短刃插回腰间。刀柄上的血已经干了，黏在掌心。他用力握了握，确保不会脱手。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雨可能快来了。这种天气最适合赶路，雨水会冲掉脚印，也能掩盖气息。
他走出树丛，站在斜坡边缘。前方是一片低矮灌木，再过去就是通往东部山脊的小径。小径几乎被杂草盖住，只有几处踩踏的痕迹，说明很少有人走。
他停下，再次检查体内渊力的状态。黑金纹路仍在缓慢修复，丹田的灼痛减轻了一些。只要不强行催动，应该不会引起波动。他重新调整体表的渊力覆盖，确保每一寸皮肤都被包裹住。这层屏障不能断，一旦中断，气息就会立刻泄露。
他迈步踏上小径。
每一步都很小心。枯枝和碎石被踩断的声音被刻意放轻，脚步落在腐叶最厚的地方。他贴着林子边缘走，避开开阔地带。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光线逐渐变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停下来喘口气。靠在一棵老树上，汗水浸透后背。伤口开始发烫，说明体力消耗太大。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食物粗糙难咽，但他强迫自己吞下去。现在不能倒，哪怕晕一次，都可能被人发现。
他继续走。
天色渐暗，远处的地平线被一层灰雾笼罩。他知道那就是灰雾林的边界。废矿沟就在那片雾后面。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就能抵达目标区域。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地面有一道细长的划痕，贴着树根延伸出去。不是动物抓的，也不是风吹落的树枝造成的。这条线太直，太均匀，像是人为划出来的标记。
他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道痕迹。泥土松动，下面露出一点金属反光。他拨开表层，看到一小截断裂的铜丝，锈迹斑斑。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