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手指从地图边缘移开,那道细微划痕仍烙在视线里。他闭眼片刻,体内渊力随呼吸缓缓沉降,与那痕迹的走向隐隐共振。
林越正将最后一支毒箭插入皮囊,刀尖在火折子上轻轻一烫,烧尽残留药渍。他抬头:“你还在看那个?”
“不是看。”洛玄睁开眼,“是感应。”
林越没再问。他知道洛玄从不说虚言。他只将腰间钩索检查了一遍,又试了试靴底钉齿的牢固程度。“氧气撑不过两层,毒瘴区得绕行西侧通风井。如果矿道崩塌严重,我们只能走竖井——但那玩意儿三十年没人下去过,绳梯多半烂了。”
“不用绳梯。”洛玄站起身,掌心浮起那块高纯度渊核碎片。紫光映在他脸上,像一道旧伤疤被重新点燃。
他并指为引,渊力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直贯掌心。碎片颤动一下,黑雾般的魔气如潮涌出,尽数钻入他体内。没有灼烧,没有滞涩,反而像干涸河床迎来了汛流。
渊力在四肢百骸奔走一圈,归于丹田时已凝实数倍。他抬手,黑色气盾瞬间成形,边缘锐利如刃,比先前稳固太多。
林越盯着那层光膜,低声道:“你这体质……竟能直接吞炼未淬魔气?寻常修士沾一丝都得疯。”
洛玄不答,转而拾起黑狼掉落的短刀。锈迹斑斑的刀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他将一丝渊力注入刀脊,刹那间,黑芒自刃口蔓延至整把刀身,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
就在此时,刀柄骤然发冷。
一股阴寒气息无声掠过,如同夜风拂过墓碑。洛玄手腕一紧,却未松刀。只见刀柄处浮起一层薄如釉质的黑雾,缓缓渗入纹路,随即隐没。刀锋轻鸣,寒意刺骨。
林越眯眼:“又是他?那个影子?”
“不是敌人,”洛玄握紧刀柄,感受到其中多了一丝熟悉的波动,“他是在帮我们。”
他知道是谁,那个始终藏在暗处、却不曾出手的残魂——墨影。此人行踪诡秘,但从不真正加害,反而屡次在绝境中留下线索。这一次,是以魔气淬兵,既是警示,也是赠礼。
他将短刀收入腰侧,动作干脆。
林越看着他,忽然道:“你现在有几成把握?进黑铁矿。”
“不知道。”洛玄低头整理布袋,把剩余的渊核碎片收好,“但那道划痕,与我体内能量流向一致。这不是巧合,是某种牵引。”
“所以你就信它?”
“我不信命。”洛玄抬头,“但我信这条路,是别人不想让我们走通的。正因如此,才必须走。”
林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但我定个规矩——三日为限。若三天内没找到你说的东西,我们就撤,去万宝城补给。”
“可以。”
“还有,”林越盯着他,“一旦发现玄阳宗的人,不准硬拼。情报优先。”
“我同意。”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生死突围中铸成。
林越起身,开始最后清点。他从背囊底层取出一块灰褐色面巾,展开后涂抹上淡黄色膏体。“防毒用的,野蜂蜡混合岩蜥内脏粉,能挡住前两层毒瘴。”他又拿出三枚照明符,逐一测试灵光是否稳定。“最深可能到第七层,这些不够用,得沿途找废弃矿灯。”
洛玄则盘膝坐下,尝试将渊力附着于武器。他抽出短刀,以指尖引导一丝渊力沿刀脊游走。起初极难控制,力量稍重便震得虎口发麻;直到第五次尝试,黑芒终于均匀覆盖刀身,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能量层。
“可行。”他低语。
这意味着,哪怕面对高阶修士或魔化妖物,他也有了近战破防的资本。
林越瞥了一眼,嘴角微扬:“看来这次不只是靠脑子活命了。”
“脑子和刀都得用。”洛玄收刀入鞘,“你那边多久能完?”
“半个时辰。”林越正将钩索缠回腰带,“还得做个信号桩,万一失散能定位。”
洛玄不再多言,闭目调息。他感知自身状态已达当前极限——渊力充盈,反应敏锐,武器已适配。接下来,只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