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林越站起身，背上行囊，手中多了一根短木桩，顶端刻着一个倒三角符号。“标记用的，插在岔路口，回头好找。”他又递出一张折叠好的纸，“这是矿道结构推测图，根据老矿工笔记拼的，未必准，但总比瞎摸强。”
洛玄接过，迅速扫过一眼，收入怀中。
“走？”林越问。
“走。”
二人推开哨塔残门，夜风扑面。荒原上灰雾未散，远处山脊轮廓模糊。他们贴着岩壁南行，脚步轻稳，避开开阔地带。
途中，林越忽然停下，在一处塌陷的土坡下扒开碎石。半块断裂的陶片露了出来，上面残留着一道焦黑印记。
“有人用过火系符箓。”他说，“新烧的，不超过六个时辰。”
洛玄蹲下查看。印记边缘呈放射状，中心凹陷，确是符箓引爆痕迹。他伸手触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热感。
“不是战斗留下的。”他判断，“更像是……清除足迹。”
林越冷笑：“有人不想让我们发现他们的路线。”
“那就反着找。”洛玄站起身，“他们清除了什么，那里就藏着什么。”
继续前行约半个时辰，地势渐低，空气中开始弥漫铁锈味。洛玄鼻翼微动——正是昨夜泥垢的气息。
前方出现一条废弃矿车轨道，斜插入山腹。轨道两侧立着腐朽木桩，挂着残破警示牌，字迹剥落，唯有一个“禁”字依稀可辨。
林越压低声音：“黑铁矿主入口，早该塌了。但这条轨道……最近有人动过。”
确实。轨道上的积尘被刮去一层，车轮碾压痕迹清晰可见，方向朝内。
洛玄俯身细看，发现轨道接缝处嵌着一点暗绿色粉末。他捻起少许，凑近鼻端。
不是毒药，是某种润滑剂，掺了魔晶碎末，用于减少摩擦损耗——只有长期在魔气环境中作业的人才会用。
“不止一批人进来过。”他说，“而且装备不差。”
林越皱眉：“敢在这种地方用魔晶润滑，要么是疯子，要么……背后有大势力支持。”
“玄阳宗。”洛玄收回手，“不会有错。”
两人不再靠近轨道，改从侧翼攀爬。山体松软，碎石频落，但他们动作稳健，很快登上一处凸岩。
从高处望去，矿口藏在山腹凹陷处，巨石半掩，像一张合拢的嘴。周围静得出奇，连夜虫都不曾鸣叫。
洛玄取出地图，对照方位。矿口位置与“符？”标记基本吻合。而那道划痕的延伸方向，正指向矿道深处某一点。
他收起地图，低声说：“我们得在天亮前进去，趁外围警戒最松。”
林越点头：“从东侧裂隙下去，那里曾是排水渠，现在可能是唯一还能通行的通道。”
他们绕行至东侧，果然发现一道狭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裂缝深处漆黑一片，风吹出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林越取出照明符，咬破指尖滴血激活。幽蓝光芒照亮前路，显出一段倾斜向下的阶梯，石阶上布满青苔与裂痕。
“小心滑。”他说。
洛玄走在前头，右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渊力在体内循环不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
阶梯尽头是一段低矮通道，顶部悬挂着钟乳石，地面湿滑。行不多远，林越忽然抬手示意停步。
前方地上，有一串脚印。
新留的，鞋底纹路清晰，步伐急促，显然来者匆忙。更关键的是，脚印止于一面看似完整的岩壁前——而那岩壁的缝隙中，透出一丝极淡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