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蹲在岩壁前,指尖触到地面微陷的裂痕。脚印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吞了进去。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贴上石面,掌心渊力缓缓渗出。
岩石冰冷,表面爬满暗紫色苔藓,一碰便泛起细碎黑光,如同活物般退缩。他闭眼感知,体内渊墟同源体微微震颤,一股沉滞却清晰的气流从岩层下方传来——有缝,通着里面。
“不是死路。”他低声道,收回手,“下面有通道。”
洛玄抽出短刀,刀身幽黑,残留墨影留下的寒意尚未散尽。他将渊力注入刀锋,黑芒一闪,顺势插进缝隙。
刀尖入石,竟无阻碍,如切腐土。一声轻响,岩层裂开寸许,一股混着硫磺与铁锈味的冷风扑面涌出。
林越瞳孔一缩,立刻压低身子:“里面有气流?说明不止一条路通到底。”
“也说明有人刚走过。”洛玄手腕一转,短刀横向划动,裂缝随之延展。他退后半步,“你来撬,我护着。”
林越不再多言,双手握紧矿锄,刃口卡进新裂的缝隙。他猛力一扳,整块岩石发出刺耳摩擦声,碎屑纷飞。虎口崩裂,血顺着工具滑落,但他咬牙撑住。
“再加一把劲!”洛玄并指为引,一道黑气缠上矿锄,力量骤增。轰然一声闷响,东侧岩壁塌出一人宽的缺口,尘雾翻滚,腥风扑鼻。
两人屏息等了片刻,未见异动。
林越抹去脸上灰土,从背囊取出照明符,咬破指尖滴血激活。幽蓝光芒亮起,照亮前方一段倾斜向下的矿道。石阶残破,壁上刻痕斑驳,隐约可见古老采矿符号,但大多已被魔气侵蚀成扭曲纹路。
“走?”林越问。
“你跟紧,别离太远。”洛玄率先迈步,短刀横在胸前,渊力在经脉中循环不息。
矿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空气湿重,每一步都踏在积水之上,回声绵长。越往里,气味越浓——硫磺、腐肉、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像是烧过的骨髓。
十丈后,林越忽然停步。
光晕边缘,露出半截人腿骨。
他蹲下查看,骨头上布满齿痕,断裂处参差不齐,绝非自然损毁。再往前几步,更多骸骨浮现:有的蜷缩墙角,有的叠压成堆,甚至有天魔残肢混杂其间——断裂的角、漆黑的爪、胸甲碎片上还沾着干涸黑血。
“打过一场。”林越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是惨烈的那种。”
洛玄蹲在一具尸骨旁,头骨破碎,颈骨却完整。他伸手拨开覆在上面的碎石,发现一枚残破玉牌,上面刻着半个宗门徽记。
不是青冥宗,也不是玄阳宗。
“外来者。”他说,“不止一批人进来过。”
林越点头:“这些骨头,新旧不一。最近的不超过三个月,最老的……怕是有几十年了。”
两人继续前行二十丈,空间略宽,四壁出现凹槽,应是曾安置矿灯之处。但所有灯座皆空,只剩锈迹斑斑的铁钩悬在墙上。
突然,洛玄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完整尸骸,穿戴类似护甲,腰间佩刀已锈蚀。其中一人手中仍紧握一块渊核碎片,紫光微闪。
“他们想出去。”洛玄走近,俯身观察,“看姿势,是在后退时被围杀的。”
林越绕到侧面,忽然皱眉:“不对,伤口都在背后。他们是……逃的时候被追上的。”
洛玄沉默片刻,闭目凝神。渊力自丹田升起,沿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汇于双耳与眉心。他开始感知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波动。
魔气浓郁,几乎凝成雾状,却异常安静。没有躁动,没有攻击性,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滞留在这里,动弹不得。
“这里的魔气……”他睁开眼,“像是被困住的。”
林越盯着他:“什么意思?”
“正常魔气会主动侵蚀生灵,尤其是修士。”洛玄抬起手,让一丝黑雾缠绕指尖,“可这里的,只弥漫,不攻击。除非……有屏障,或者……规则变了。”
林越冷笑:“这地方哪来的规则?一堆死人罢了。”
话音未落,头顶钟乳石滴下一滴水。
啪。
正落在一具尸骨的眼眶里。
那空洞的眼窝仿佛眨了一下。
林越猛地后退半步,矿锄横挡身前。
洛玄却未动。他盯着那具尸体,缓缓靠近。渊力外放,形成一层薄盾护住周身。他伸手,轻轻拂去尸骨肩上的碎石。
指节触到一处凹陷。
那是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