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脚刚踏进凹腔,地砖上的刻纹便轻轻一颤,仿佛沉睡的脉搏被惊动。他立刻收住脚步,左手仍虚悬半空,火把插在灯座上,黑焰静静燃烧,映得石壁泛出暗红光泽。
林越靠在断梁旁,右手按着肩头伤口,布条已被血浸透大半。他咬牙从背囊里翻出止血粉,抖了一撮在伤处,疼得额角青筋直跳。矿锄横在身前,刃口沾着几片焦黑蝙蝠残翼。
两人分头行动。林越拖着伤臂走向角落那排腐朽木箱,一脚踢开塌陷的棚架,尘灰簌簌落下。他蹲下身,逐个翻检残骸。箱内多是废弃工具——生锈的镐头、断裂的绳索、霉烂的皮袋。直到第三个箱子底部,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他抽出一看,是一枚青铜令牌,表面刻着“玄阳宗·矿务司”六字,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人长期携带。背面还残留一道刮痕,像是匆忙间留下的记号。
林越瞳孔骤缩,指节发白。
另一边,洛玄已走到营地中央。一张石桌歪斜立着,桌面布满裂痕,一只残破玉简半埋在碎石中。他俯身拾起,玉简几乎断裂,仅靠一丝灵光勉强维系完整。表面浮着淡淡阵纹,与封魔钉上的纹路同源。
他闭目凝神,指尖缓缓压向玉简裂缝。
渊力自掌心涌出,顺着经脉流至指尖。起初毫无反应,玉简如死物。他加重力道,体内那股沉渊之力悄然震颤,丹田深处传来微弱共鸣——那不是疼痛,而像某种古老契约被唤醒的悸动。
刹那,玉简幽光一闪。
一个断续的声音钻入脑海:“……魔气泄露……符文异动……不能让它们出来……”
声音戛然而止。
洛玄猛地睁眼,呼吸一滞。他认得“符文异动”这四个字——卷一洞府玉简中曾记载,噬渊阵启动前兆便是“地脉符文自行游走,昼夜不息”。眼前这玉简所言,分明指向同一机制。
更关键的是,他体内的“废灵根”在此刻轻微震动,如同感应到同类气息。这不是错觉,而是同源体对上古封印系统的天然呼应。
前方必有噬渊阵边缘结构。
他抬头望向支道入口,漆黑如墨,连火光都照不进去。
“找到了什么?”林越走来,手中紧握令牌,眼神冷得像铁。
洛玄将玉简递过去:“残讯,提到‘符文异动’。”
林越皱眉:“和你说的那个阵有关?”
“嗯,”洛玄点头,“而且不止有关,它这是在发出警告!”
林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玄阳宗的人早来了。”他把令牌拍在石桌上,“矿务司专管外围勘探,他们不是路过,是系统进来过。说不定已经往深处去了。”
“那就更不能停。”洛玄收回玉简,握在掌心,“他们要的是控制阵眼,我们抢的是时间。只要他们在前面动了东西,封印松动,整个矿脉都会活过来。”
林越盯着那根仍在燃烧的古老火把,低声道:“这火……是不是也跟阵有关?”
洛玄走近火把台,伸手探向火焰边缘。黑焰翻腾,竟未灼伤皮肤,反而有一丝温顺之意。“它在压制什么。就像上一关的地砖阵纹,靠火维持稳定。一旦熄灭,压制就会失效。”
“所以蝙蝠不敢靠近?”林越明白过来,“不是怕光,是怕被镇住的东西醒来。”
“对。”洛玄目光沉下,“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不是避难所,是监牢的一扇门。”
林越深吸一口气,撕下最后一段布条重新包扎肩膀。动作粗暴,却不带一丝犹豫。他拎起矿锄,看向支道:“什么时候走?”
“等恢复一点。”洛玄盘膝坐下,双掌贴地,引导残余渊力回流经脉。他脸色苍白,额角渗汗,但脊背挺直如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