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指尖还压在那枚铜钉上,紫烟刚散入空气,丹田骤然一烫,仿佛有火线窜过经脉。他猛地收手,短刀横挡胸前。
头顶岩壁“簌”地裂开一道缝,黑影如潮水般涌出。
振翅声密集如雨,成百上千只蝙蝠从矿道穹顶倾泻而下,翼展漆黑,边缘泛着金属般的灰光,每一只眼眶都燃着幽紫火点。它们不扑人,先封路——两翼扇动间,气流倒卷,照明符的蓝光被压得摇曳欲灭。
林越低吼一声,背囊甩到身前,翻出火折与油布。火石擦响,火星溅落布条,刹那腾起一团烈焰。他将火把高举过头,猛力一旋。
火光炸开,蝙蝠群如遇天敌,前锋纷纷偏转轨迹,撞向两侧岩壁,碎骨声噼啪作响。但后方更多黑影毫无退意,竟以同伴尸体为踏板,凌空跃扑而来。
“闭气!”林越咬牙大喝,火把横扫成弧。
热浪逼退一波攻势,可火势受限于狭窄通道,无法覆盖上方死角。一只蝙蝠俯冲直下,利爪撕过林越肩头,护甲崩裂,皮肉翻卷,血珠尚未滴落,已被魔气蒸成黑雾。
洛玄瞳孔紧缩。他左掌贴地,渊力自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圈黑环疾速扩散。黑气撞上蝙蝠群,竟让其飞行轨迹微微迟滞——不是攻击,是压制。
这迟滞只有一瞬。
他猛然醒悟:这些蝙蝠不怕渊力,但惧火焰。真正能伤它们的,是光与热。
可火把撑不了多久。
他盯着林越手中跳动的火舌,脑中闪过数日前吸收渊核时的画面——那时渊力在体内奔涌,曾与一丝残存魔气交缠,形成短暂的黑焰。若将渊力注入火焰……
念头未落,三只蝙蝠已突破火线,尖喙直刺面门。
洛玄暴然后撤,短刀反手劈出三道黑芒,将蝙蝠斩落。他不再犹豫,右掌猛拍地面,渊力疯狂汇聚至左臂,经脉滚烫如烧红铁条。
“掩护我十息!”他低喝。
林越明白他的意图,怒吼一声,将火把狠狠插进身旁锈蚀的灯座。火焰稳住,他抽出腰间短斧,双臂抡圆,硬生生在头顶划出一片无蝠区。
洛玄盘膝坐下,左手覆于右腕,强行引导渊力流向掌心。起初,黑气只是缭绕指节,迟迟无法离体。他咬破舌尖,精气一激,体内同源体猛然震颤,一股沉渊之力自丹田直冲指尖。
“去!”
掌心推出,一道粗如手臂的黑气轰然射出,精准缠上火把顶端。
火焰剧烈晃动,几近熄灭。就在光芒将坠未坠之际,黑气渗入火芯,整团烈焰骤然变色——由蓝转橙,再由橙转黑,最终化作一道跳跃不定的黑色火墙,高达丈许,烈焰边缘翻滚着细密黑纹。
蝙蝠群齐齐止步。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带着吞噬气息的能量屏障。黑焰虽不稳定,时明时灭,但每一次闪动,都有数只蝙蝠被卷入其中,瞬间焚为灰烬。
“走!”洛玄强压翻腾气血,一把抓起火把,黑焰随行。
林越不再迟疑,拾起矿锄护住侧翼,二人背靠背向前突进。黑火墙在前开路,所过之处,蝙蝠纷纷避退,唯有少数悍不畏死者扑来,皆被林越一斧劈碎。
通道愈发陡峭,坡度接近四十五度。脚下湿滑,积水混着腐液,每一步都需发力稳住身形。洛玄左手持火,右手握刀,渊力持续注入火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你撑得住?”林越侧头问,声音沙哑。
洛玄咬牙撑道:“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