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指尖收回的刹那,刚拓印完符文的掌心仍残留着灼热的渊力余温。可不等这股力量完全回撤,符文墙上那圈沉寂的金纹突然剧烈震颤,如同被过量能量唤醒的上古凶兽,发出尖锐的嗡鸣。
“糟了!渊力灌多了!”洛玄低喝一声,拉着林越转身就朝矿道岔口疾冲。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如刃的黑色气芒已从符文墙中央迸射而出,撕裂空气直取二人后心。林越反应极快,反手摘下背上长弓,三枚铁箭搭弦如流星射出,精准撞在气刃侧面。“铛”的一声脆响,气刃被撞偏方向,轰在岩壁上炸开碗口大的焦坑,石屑飞溅。
但这只是开始。
无数道黑色气刃接踵而至,如暴雨般从符文墙的纹路中激射而出,密集得遮天蔽日。洛玄立刻调动全身黑金渊力,双掌向前一推,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渊力气盾,“砰砰砰”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每一次冲击都让他身形剧晃,喉头涌上腥甜。
“我来断后!”林越侧身避开一道擦着耳畔飞过的气刃,长弓连挥,箭簇如银蛇穿梭,将漏网的气刃尽数击碎。他一边拉着洛玄向后急退,一边嘶吼:“这墙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再不走就被扎成筛子!”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符文墙基座处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咔嚓”声不绝于耳。顶部碎石如雨坠落,一股腥冷刺骨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裹挟着浓郁的黑雾——正是沉寂多年的魔气,此刻正顺着裂缝疯狂外泄。
“矿道要塌了!”林越捂住口鼻,声音发哑,脖颈处已泛起淡淡的灰黑纹路,显然是魔气侵入的征兆。
洛玄单膝跪地,右手按入石缝,黑金渊力顺着掌心探入地脉。识海中瞬间翻腾起汹涌的能量波动,他“看”到地下深处一团庞大的邪异能量正在苏醒,与怀中兽皮上的符文印记同频共振,仿佛随时要冲破束缚。
不能再刺激它!
洛玄立刻切断渊力输出,左手迅速掏出兽皮。此刻金纹灼热得几乎烫手,疯狂震颤着想要挣脱控制。他运转渊力在掌心形成隔膜,强行压制住这股共鸣,矿道的震动才稍稍减弱。
“那边!”洛玄指向左侧岔道上方的突出岩檐,“先躲进那里避一避!”
林越抄起一块塌落的石板扛在肩头,当作移动掩体。两人低身前行,碎石不断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洛玄则以渊力在体表凝成薄层屏障,替林越隔绝魔气侵蚀。刚抵达岩檐下,林越突然闷哼一声,扶住额头摇摇欲坠。
“魔气有毒!”林越牙齿打颤,灰黑纹路已蔓延至下颌。
洛玄二话不说,右手搭上他后颈,一丝温和却坚定的黑金渊力渡入其经脉。所过之处,灰黑纹路如冰雪消融,林越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恢复清明:“你既能吞魔气,还能净化?”
“不止。”洛玄收回手,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阵剧震。裂缝陡然扩大至尺余宽,浓稠的黑雾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低频嘶吼,仿佛深渊巨兽在挣扎。岩檐边缘簌簌掉屑,随时可能坍塌。
洛玄盯着裂缝深处,瞳孔骤缩:“不是普通魔气泄露,是封印松动了。”
他看向怀中兽皮,金纹虽被压制,却仍与地底波动保持同频——这张来自葬魔渊遗迹的兽皮,本就与上古封印同源。若再逗留,只会引来更大灾劫。
“出口被塌方堵死了!”洛玄扫视四周,目光落在矿道尽头一处被碎石半掩的狭窄通道上,“只有那条支道,虽没标注在地图上,却是唯一的生路。”
林越抓起矿锄拄地站直:“你带路,我跟着你。”
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壁布满天然矿脉裂隙的凿痕,越往里走,空气越滞重,魔气浓度也愈发浓烈。洛玄走在前方,以渊力屏障护住身后的林越,行至十余丈后,前方豁然开朗——一间直径二十步的圆形石室映入眼帘。
石室四壁刻满残缺符文,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柱顶镶嵌着一颗布满裂纹的暗红色晶核,虽无能量流转,却透着生命般的搏动感。
“这不是矿工能挖出来的。”林越靠在门边警惕环顾,突然低呼,“符文亮了!”
只见四壁的符文逐一亮起,顺序错乱、节奏紊乱,如同被强行重启的阵法。洛玄缓步靠近石柱,指尖刚要触碰到晶核,整座石室骤然震颤,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入,晶核瞬间爆发出猩红光芒,裂纹中仿佛睁开了无数双眼睛。
“它要启动了!”林越大喊。
洛玄双掌推出,黑金渊力凝聚成球,试图以渊墟同源体的特性干扰阵法运行。可就在渊力即将触及符文的瞬间,怀中兽皮突然剧烈发烫,他心头一凛,强行收回攻势。
下一息,石柱轰然炸裂!
晶核碎片带着血色光点四散飞射,却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星辰归位般在空中重组,渐渐凝成一个微型阵图——正是洛玄在青冥宗禁典残页上见过的,噬渊阵的核心符印,只是此刻残缺扭曲,染满邪异魔气。
“这不是封印,是召唤!”洛玄呼吸一滞。
地底嘶吼骤然加剧,一只由黑雾凝聚的巨手破土而出,直扑空中阵图。洛玄纵身跃起,一掌拍向阵图下方,黑金渊力如洪流倾泻,强行将阵图推离原位。雾手扑空怒啸,攥拳砸向地面,冲击波席卷石室,岩壁崩裂,碎石横飞。
洛玄落地踉跄,嘴角溢出鲜血。林越拖来巨石抵住入口,回头急问:“现在怎么办?”
洛玄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死死盯着仍在挣扎的雾手,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黑金渊力在指尖凝聚成旋转的漩涡:“等它完全出来——以魔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