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雾扑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凉意,洛玄站在荒坡顶端纹丝不动,眸底沉凝如深潭。
林越靠在他身后半步,手按矿锄的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真被盯上了?是秦烈那厮?”
“是冲我来的。”洛玄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不是单纯追捕,是窥探。”
指尖微微震颤,体内渊力如暗流回旋,那丝若隐若现的同源波动始终萦绕不散——既非纯粹魔气,也非正统渊力,而是某种刻意模仿、带着试探意味的能量释放。对方在精准测试他的体质反应,图谋远比夺取玉简更深。
“断岩坡不能去了。”洛玄收回目光,“地势开阔,一旦被围,退无可退。”
林越咬牙,肩头伤口仍在渗血,他比谁都清楚那处据点的重要性,可眼下容不得半分犹豫。“往哪走?”
“绕路,打乱他的预判。”
洛玄抬脚踩上一块裂石,脚步轻而稳。他深知百丈外的追踪者大概率正用法宝或秘术锁定轨迹,直线撤离只会陷入被动,唯有迂回转折,才能抢占先机。林越一瘸一拐地跟上,强忍肩伤剧痛,一声未吭。
两人向西偏南行进,脚下是废弃的炼渊炉区废墟,地表布满焦黑碎石与扭曲的金属残片。这里曾是青冥宗炼制渊力器具的核心地,如今只剩紊乱的魔气盘踞,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停留。洛玄走在前头,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坚硬岩面,避开松软土层,不给追踪者留下半点清晰痕迹,左手则悄然抚过腰间短刀——刀刃裂纹密布,早已禁不起硬仗。
行出十里,地势渐低,前方出现三岔口。洛玄俯身捡起一块带符文残迹的碎石,指尖一缕黑金渊力渗入,石面微光一闪便熄灭。“留个假信号。”
林越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小包毒粉,均匀洒在右侧小径入口的苔藓上。这是散修常用的障眼法,气味能模拟修士气息残留,足以骗过低阶神识扫描。“左边呢?”
“空着。”洛玄起身,目光扫过三条岔路,“让他猜。”
真假难辨的路线,足以让追踪者陷入两难:分兵则失先机,固守则错过拦截时机。
两人转而踏入东北方向的断崖带,此处岩壁陡峭如削,下方深谷幽暗无光,仅有一条贴壁小道可供通行。洛玄紧贴崖根移动,身体几乎与石面贴合,最大限度减少轮廓暴露。
“这路线……你早有盘算?”林越喘着气问。
“赵坤教过我:逃命拼的不是快慢,是能不能让敌人算错。”洛玄头也不回,“就像他把万宝城建在三条死路中间。”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崖壁缝隙,几道陈旧刻痕映入眼帘——那是多年前有人藏身留下的记号,与他三年前在青冥宗做杂役时,苏清长老偷偷拓印的图纹极为相似。思绪转瞬即逝,眼下绝非追忆之时。
两人滑下一段斜坡,接近一处塌陷的矿道口。洛玄突然抬手示意止步,前方石缝中嵌着一枚铜钉,钉帽磨损严重,位置却异常规整,绝非自然脱落。他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拨动,铜钉纹丝不动,可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顺着地下岩脉传来,频率稳定,间隔精准。
“有人在这设过追踪阵,刚被触发过。”洛玄低声道。
林越脸色一变:“我们这是往圈套里钻?”
“算不上圈套。”洛玄摇头,指了指铜钉下方的泥土,“泥痕新鲜,说明不久前有人来过,但目标不是我们。”他取出一枚玉简,贴地划过钉旁土壤,引动一丝震荡波,将自身气息短暂投射进残阵范围。铜钉瞬间泛起微光,仿佛真的捕捉到了目标信号。“现在,他们会以为我们刚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