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仍冷,却不再锋利,“但我不会就此罢休。我要查清真相——不是宗门给的,是我亲眼看见的。”
林越皱眉:“你要回去告密?”
“我不回主峰。”
楚瑶冷冷扫他一眼,“我去外围据点,找一个还能说话的人。”
说罢,转身踏入风沙。背影踉跄,却一步未停。
洛玄望着她消失在乱石尽头,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林越拄弓而立,箭尖垂地:“你觉得她真会查?还是回去搬兵?”
“她若想抓我,”洛玄低声道,“方才就不会把手收回去。”
林越沉默片刻,忽然嗤笑:“走了也好,省得我看她那身衣服就来气。”
洛玄想笑,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倚着岩角缓缓坐下。
渊力干涸,经络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林越蹲下身,撕下布条重新扎紧左腿,动作粗鲁却利落:“接下来?还回去喂那东西?”
“必须去。”
洛玄望向塌陷的洞口,那里灰雾翻涌,像一张尚未合上的巨口,“它已开始在载体里找‘座位’。若等它自己破封,整个矿脉都会塌陷,三百炼核者的尸骨……会被它拖进深渊当垫背。”
林越眯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赵坤说的。”洛玄声音低哑,“万宝城的情报,没人比他更清楚。”
林越没再问。
他懂——有些真相,只能亲手去挖。
“我陪你。”
他忽然开口,箭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不是信你,是信我这双眼睛。我要亲眼看看,你说的‘真相’到底长什么模样。”
洛玄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像黑夜里的火石,一闪即灭。
两人并肩靠在岩堆,风沙在头顶呼啸,像催命的更鼓。
远处,灰雾正一点点漫上坡顶,带着硫磺与焦土的腥甜。
忽然,林越箭矢微抬:“你手。”
洛玄低头——
右手掌心,一道猩红细纹正顺着掌纹缓缓蔓延,像一条极细的赤蛇,钻入腕骨,所过之处,血脉随之搏动,与地底那颗“心脏”同频——
咚、咚、咚。
他闭目,额角青筋跳动,渊墟同源体疯狂运转,试图将那股牵引力锁在骨骼深处。
可他知道,锁得住一时,锁不住一世。
“它找到我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给我一刻钟……我能稳住。”
林越搭箭上弦,铁羽对准灰雾深处,那里寂静无声,却仿佛有无数眼睛正透过岩层窥视。
“你撑住。”
他咧嘴,笑得森冷,“我替你守住这一刻钟。”
风忽然转急,卷起碎石,打在岩面噼啪作响。
灰雾如潮,漫至二人脚边,却在三尺之外停滞不前,像被一道无形的界线阻隔。
洛玄盘膝而坐,掌心猩红纹路越发明亮,映得他半边脸血色尽失。
林越拉弓如满月,箭尖微颤,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刻钟,是生是死,是人是魔,皆在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