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滚落发出刺耳声响,林越身影冲出洞口的刹那,东侧支道已传来追兵的呼喝,如潮水般逼近。他没有回头,反手将一枚染血的箭囊甩在岔路口中央,随即贴着岩壁疾行,脚步轻得如同掠地寒风,转瞬隐入阴影。
三十步外的小溶洞内,洛玄躺在角落,破袍裹身,脸色灰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腹部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暗红汁液顺着布条边缘滴落,肩伤裂开的细缝中,血珠顺着肋骨滑下,在湿冷地面凝成暗褐色斑痕。他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丹田空荡如枯井,连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都未曾泛起,与寻常重伤之人无异。
林越悄然折返,猫腰钻入洞中,反手扯下一块松动的钟乳石,精准堵住洞口,仅留一道细缝观察外界。他蹲下身,指尖探向洛玄腕脉,脉搏微弱却未曾断绝。他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最后半袋疗伤粉,小心翼翼掀开洛玄的衣角,将药粉均匀洒在腹伤上。药粉触血即燃,腾起一缕淡青色青烟,洛玄眉头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依旧没有睁眼。
“别动,忍一忍。”林越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你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重新扎紧肩部布条,动作利落却轻柔,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撕裂伤口。这具身体已承受不住任何剧烈颠簸,否则伤口崩裂,只会血尽人亡。可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测核仪的警报声断续响起,尖锐刺耳,如毒蛇吐信,步步紧逼。
洛玄的睫毛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刻,他便下意识运转《天渊秘典》中的导引法,想要调动渊力压制伤势。可体内毫无回应,那曾经如潮水般汹涌的吞噬之力,此刻竟像被锁死在万丈深渊之下,连最细微的震颤都感知不到。
“我……”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再也不能吞噬魔气了?”
话出口的瞬间,他猛地闭上了眼。不是因为伤口的剧痛,而是源自心底的恐惧。那种自幼伴随的“废灵根”阴影,如同附骨之疽,再一次爬上心头。他曾靠着这具特殊体质逆天改命,挣脱杂役的命运,如今却被一支毒箭射穿根基,狠狠跌回原点,甚至不如从前。
林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活着就有转机,总能重新站起来。”
洛玄没再说话,可指尖仍在微微抽搐,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四道血痕。他知道林越说得轻松,可若灵根真的被毁,别说重新站起,能否撑过这半日都是未知数。
洞外,玄阳宗弟子已逼近主道,脚步声清晰可闻。
“测核仪有反应!这里有残留气息!”
“信号不强,应该是受伤者留下的血迹反应,不是活体波动!”
“分两组!一组继续向东搜,另一组进主洞仔细排查!”
林越抬头望向洞口细缝,光斑不断晃动,人影交错,杀机渐浓。时间不多了。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中级避魔符,小心翼翼贴在洛玄胸前。符纸初贴时微烫,转瞬便冷却下来,表面浮起一层近乎隐形的薄光,将洛玄的气息彻底遮蔽,连测核仪都无法捕捉。
“这张符能撑半个时辰。”他低声说,“足够你缓过一口气,恢复点体力。”
洛玄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林越脸上。眼前这人,曾与他并肩斩杀魔化兽,曾在矿道崩塌时不离不弃,此刻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正轻轻拍着自己的肩,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要走?”洛玄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去引开他们。”林越站起身,拾起那把刀锋卷刃的残刀,“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奔逃,只能藏在这里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