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靠近,在距院墙五丈处停下脚步。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明显有近期被频繁踩踏的痕迹。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触到几道浅浅的纹路,那是靴底留下的印记,纹路更深更窄,与青冥宗弟子的制式靴履截然不同,倒像是外来宗门之人所用。
玄阳宗?
楚瑶心头一沉。秦烈追杀洛玄时,身边确实跟着不少玄阳宗弟子。若周长老与玄阳宗有所勾结,那当年篡改洛玄灵根检测报告之事,便绝非单纯的个人贪渎,而是两宗暗中勾结的一环,背后恐怕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屋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要出来。
楚瑶立刻缩身贴地,右手紧紧按在剑柄上,脊背死死抵住老槐树的树干。她没有贸然靠近窗下偷听,深知一旦发出半点声响,便是死局。她要的是实打实的行动证据,而非几句可能随时被否认的对话。
片刻后,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周长老从屋内走了出来,先是左右张望一番,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将门轻轻虚掩。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慌乱,随后便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他腰间一枚青铜令牌不慎滑出半寸,垂落在外袍边缘,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楚瑶瞳孔骤缩,呼吸险些停滞。
那是灵根检测司的副令,唯有参与核心测验的长老方可持有。按照宗门规矩,这枚令牌本应只有一枚,常年存于宗卷阁封存,为何会在周长老身上?
更关键的是,令牌边缘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那是三年前一次测灵台爆炸留下的印记,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个人:苏长老、周长老,以及负责记录数据的洛玄。
难道就是那天夜里,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周长老似乎察觉到令牌滑落,脸色微变,急忙将令牌塞回怀中,脚步也变得更加急促,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禁地。
楚瑶没有追击。她望着那扇在夜风中摇晃的破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终于明白,洛玄当年被判定为废灵根,既不是偶然,也不是检测失误,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亲手抹去了他的天赋资质,只为掩盖某个足以动摇青冥宗根基的巨大秘密。
她缓缓起身,掸去衣上的尘土,将那把长帚轻轻搁在墙根。
明日此时,她不会再以杂役的身份潜行窥探。
她要以自己的名义,堂堂正正地调取当年测灵台的完整记录。
哪怕宗卷阁拒不放行,她也有的是办法打开那扇尘封真相的大门。
夜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槛,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窗纸上的人影映照得愈发诡异。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从屋内深处传来,缓慢而稳定,一步步朝着门口移动。
楚瑶屏息凝神,握紧剑柄缓缓后退三步,脚跟抵住老槐树的树根,再无退路。
那扇歪斜的木门,开始缓缓向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