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滚动,想笑,却只咳出更多黑血,溅在身前的岩石上,晕开一片暗褐。嘴角扯动了一下,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的风声渐渐收紧,吹动洞口垂落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战斗的震荡,地面随之微微颤抖。是林越还在与追兵拼杀?还是玄阳宗的人已经冲破阻拦,逼近溶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意识像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一层层向下坠落。身上的痛感仍在,却变得越来越遥远,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葬魔渊的祭坛中央,脚下是猩红的渊核,头顶是即将崩裂的天幕。无数人影在四周呼喊,有楚瑶焦急的声音,有林越愤怒的怒吼,还有墨影低沉的警告,可他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他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我真的只是个废物……”他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那这一切……又算什么?”
话未说完,胸口猛然一窒,一股更为浓烈的魔气突破经脉封锁,直冲心脉。他浑身剧烈震颤,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却又瞬间被灰暗覆盖,如同燃尽的灰烬。
他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攥住一把冰冷的空气。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五指缓缓松开。
头一偏,脸颊贴上冰冷的岩石,粗糙的石面磨得皮肤生疼。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膛起伏极缓,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湿重的杂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勉强拉扯。
岩壁的凹陷处,他的身影缩成一团,衣衫凌乱不堪,脸色灰败如死人。黑纹从手腕一路蔓延至脖颈,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宛如墨色藤蔓缠绕全身,透着诡异的死气。
滴。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顺着鼻梁蜿蜒而下,落在唇边。咸涩的味道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味蕾。
他没有力气去擦。
滴。
又一滴汗水落下,砸在胸前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远处,战斗的震荡渐渐平息。
风也停了。
溶洞内只剩下那缓慢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偶尔从他喉间溢出的、几乎不可闻的呻吟。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吐出最后一句破碎的低语:
“难道……这就是我的终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仅存一丝微弱的气息维系着最后的清醒。
就在这时,岩壁另一侧的一道细微裂缝中,突然渗出一缕比先前浓烈数倍的魔气。那魔气如活物般蜿蜒爬行,贴着潮湿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脚边蔓延而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