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躺在灵泉边缘,泉水的寒意顺着脊背渗入骨髓。他想动,却发现四肢如被千斤石压住,连指尖都抬不起来。耳边只剩下水流滴落的轻响,一声声,像在数着他残存的呼吸。
他记得林越转身时那句“我去引开他们”,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那一刻,林越的身影没入黑暗,再未回头。而现在,这洞中只剩他一人,静得能听见血脉断裂的细微声响。
体内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后又浸入冰窟,蚀灵毒与魔气交织翻涌,撕扯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躯壳。他曾以为“渊墟同源体”是破局之钥,可此刻,灵根彻底沉寂,渊力一丝也调动不出。他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提守护什么。
“废物。”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杂役堂前,那些弟子笑着将他推倒在地,说:“你这废灵根,连扫帚都拿不稳。”
葬魔渊底,秦烈一脚踩在他胸口,冷笑:“人形渊核?不过是个等死的容器。”
林越曾怒吼:“若不是你,我家族不会覆灭!”——可如今,那人却为他孤身赴险。
记忆如刀,一刀刀剜在心头。他闭上眼,喉咙发紧。
他不是没拼过。吞魔气、闯秘阵、逆天改命,哪一步不是踩着尸骨走出来的?可到头来,还是拖累别人替他拼命。
“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藤蔓缠心,越收越紧。放弃吧,死了,就不用再扛了。林越能活下来,赵坤他们也能继续藏身万宝城,楚瑶不必卷入这场血战……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他消失。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记忆深处炸开。
“唯有以渊力重铸灵根者,可触及天渊境。”
那是他在上古洞府所得玉简中的记载,当初只当是传说,一笑而过。可现在,这句话如惊雷劈开混沌。
他的灵根……从未真正废掉。
它只是等待被重塑。
洛玄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渊墟同源体,能吞噬魔气、兼容渊力,甚至承载上古阵法——这哪是什么废体?这是上古大能对抗天魔留下的唯一火种!
墨影曾在他濒死时低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明白——所谓“废灵根”,不过是封印,是伪装,是为了让这具身体能在青玄界苟活至今的保护壳。
他不是容器。他是钥匙。
是唯一能激活噬渊阵、逆转天渊境的人。
可现在,他竟想死在这里?
一股怒火从心底冲起,烧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林越还在外面拼死引敌,苏清长老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楚瑶放弃宗门地位也要追查真相……他们都没放弃他,凭什么他自己先认输?
“我不配活着?”他低声冷笑,“那就让我证明,谁说我不配!”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胸口。那里,灵根所在的位置,早已冰冷如死物。但他不信。
《天渊秘典》中有最基础的导气口诀,哪怕只能引动一丝渊力,他也愿意试。
深吸一口气,他开始默念。
“渊出幽冥,归于本源……引气入络,通脉守神。”
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经脉寸断,气息紊乱,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但他不管,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起初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