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指尖还抵在胸口,那抹暗红符文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那一丝黑金气息正沿着断裂的经脉缓慢爬行,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不敢停。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得攥住。
《天渊秘典》的口诀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响,他咬牙将意识沉入丹田,试图以残存意志引导那缕气息冲开一道通路。可就在气息触及左臂经络的瞬间,体内骤然一紧——蚀灵毒如藤蔓缠上那丝渊力,猛然绞杀,黑金光芒瞬间黯淡。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头一甜,血顺着嘴角滑下。
不是没料到会失败,但他没想到,连这点微弱的力量都会被吞噬。灵根再度沉寂,仿佛彻底死去。希望刚燃起,就被现实掐灭。
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灵泉已退至脚踝之下,原本清凉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焦腥味。洞顶钟乳石不再滴水,空气干燥得如同荒漠。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甲狠狠划过掌心,鲜血涌出。他将手掌按在石床裂纹上,指尖感受着地气流动的细微震颤。
这是林越教他的“血感法”。散修在地下行走,常靠血液与地脉共鸣判断方向。如今,这成了他唯一能用的手段。
血缓缓渗入石缝,起初极慢,几乎停滞。但片刻后,他察觉到一丝异样——血流方向竟在偏移,且吸收速度加快。
不是人为破坏地脉。是魔气在动。
他心头一沉。溶洞深处,有大量魔气正朝这边汇聚。这不是追兵逼近,而是自然异象——魔气潮汐要来了。
林越曾说过,每逢潮汐,葬魔渊下的天魔残魂会被唤醒,整个溶洞群都会变成死地。若不在潮汐抵达前离开,别说疗伤,连藏身都难。
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外力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渊墟同源体能吞噬魔气,兼容渊力,甚至承载上古阵法——它不该被困死在这里。
既然运转功法会引动蚀灵毒反噬,那就换一条路。
他不再强求调动渊力,而是将全部意念沉向体内那股沉睡的本质。墨影曾说过:“你与渊墟同源。”那时他不懂,现在却明白,那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道暗红符文仍在微弱闪烁。他用尽力气,将手指按在符文之上,声音沙哑:“我不是容器……我是钥匙。”
话音落下,体内毫无反应。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却更坚定:“我还没输。林越还在外面拼,我不能倒下。”
依旧寂静。
他几乎要放弃时,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微弱的震颤,像是某种回应。那震颤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蚀灵毒的侵蚀速度,竟在这瞬间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他瞳孔骤缩。
灵根没死。它只是被压制。而刚才那丝震颤,是同源体在回应他的执念。
他来不及欣喜,地面突然剧烈一震,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第二波震动传来,比之前更重,震得石床裂纹扩大,几道新痕咔嚓蔓延。
魔气潮汐在加速。
他抬头望向洞口方向,黑暗如墙。林越还没回来。不知道他是脱身了,还是……被截住了。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等了。
他咬牙撑起上半身,背脊贴着冰冷石壁。胸口符文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在预示某种觉醒。他再次集中意念,不再试图运转功法,而是以神识反复叩问体内那股本质:“你能吞噬魔气,对不对?那你现在,就给我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