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背脊死死抵住石缝内壁，肩头压着林越的重量，手臂横在胸前，挡住一块坠落的碎岩。石屑砸在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他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黑膜已经爬到石缝口沿，像一层活皮般缓缓蠕动，边缘不断渗出腥臭黏液。空气里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铁砂，喉咙深处火辣辣地疼。他用撕下的布条裹住口鼻，可那层破布早已被魔气浸透，颜色发紫，贴在脸上如同腐肉。
林越在他怀里抽搐了一下，脖颈青筋暴起，嘴唇泛着乌黑，嘴里又溢出一点血沫。洛玄俯身，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名字……”林越的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人喊你……”
洛玄瞳孔一缩。这声音和上一刻不同，清晰了些，不像幻觉。他屏住呼吸，将全部残存的感知压向外界。
石缝外，整座溶洞发出沉闷的震颤，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黑雾翻涌，发出低频的嘶鸣，像是无数枯骨在摩擦。忽然，一道尖锐的刮擦声从右侧传来——利爪拖过岩石，缓慢逼近。
不是风，不是回音。
是残魂在靠近。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混沌的意识被刺得一清。耳边那些若有若无的呼唤声——“洛玄……回来……”——全是从背后岩壁传来的，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低语。而正面缝隙外的声音，是真实的、带着实体感的移动。
幻音来自魔气侵蚀，真声来自残魂游荡。
他不动，也不敢动。只要有一点响动，外面的东西就会扑进来。他现在没有武器，没有力量，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唯一的屏障，就是这道窄得只能侧身挤入的岩缝。
林越又咳了一声，这次没吐血，但身体猛地绷紧，手指痉挛般抠进洛玄的臂弯。洛玄立刻收紧双臂，将他往里推了半寸，同时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可能掉落的碎石。
“别出声。”他低声道，也不知是说给林越听，还是说给自己。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指尖发黑，皮肤下像是有细针在扎，经脉胀痛得几乎要裂开。魔气正一点点吞噬他的躯体，但他不能倒。只要他还醒着，就不能让林越变成那种东西——没有神智、只剩杀戮本能的魔化残骸。
他记得林越说过的话：“如果我死了……别把我留在这里。”
这话像刀子一样插在他心里。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天渊秘典》里的句子：“以渊力重铸灵根者，可触天渊之境。”可体内空荡荡的，灵根沉寂如死灰，渊力毫无反应。墨影没有出现，楚瑶不在，赵坤的援兵遥不可及。这里只有他，和一个快要断气的兄弟。
绝望像黑膜一样，从四肢蔓延向心脏。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忽然一颤。
不是疼痛，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极微弱的排斥感——就像体内有什么东西，本能地抗拒着外界某种存在。
他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