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的舌尖抵住上颚,血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耳朵紧贴岩壁,听着外面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
“温的。”那修士低语刚落,洞口便传来金属轻碰的脆响——是控灵锁链被抽出的声音。
他知道躲不过了。
右臂缓缓发力,将林越往岩缝深处推去。岩石粗糙,刮破他本就撕裂的衣袖,露出小臂上一道深紫的毒痕。他没管,只用身体彻底堵住出口,背脊死死压住裂缝边缘。冷石贴着后颈,寒意刺骨,但他更怕的是风——一旦有风流进洞内,魔气就会顺着气流钻入,直接侵蚀林越毫无防御的经脉。
他咬牙,呼吸放得极缓,一寸寸压下胸口翻涌的腥甜。丹田空荡如废井,渊力一丝不存,连调动半缕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络。可他还醒着,还能动,还能护住这个人。
脚步声逼近,三道,四道,陆续停在洞外十步之内。
“测核仪还在震。”一个沉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气息源就在里面,没跑。”
是玄阳宗大长老。
紧接着,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切入:“不必试探了。”秦烈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块泛着幽光的玉盘,盘心一点猩红正剧烈跳动。“渊核波动清晰,目标确认——洛玄,藏身清泉洞左翼裂隙,重伤濒死,无力逃脱。”
他抬眼望向洞口,嘴角微扬:“你们耗尽力气逃,就是为了躲在这种老鼠洞里等死?”
洛玄没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林越脸上,确认那微弱的鼻息仍在,才缓缓闭了闭眼。
不是不想答,而是不能分神。他能感觉到,秦烈话音落下的一瞬,远处天剑门长老的气息已悄然锁定自己。那是元婴境的神识压迫,如细针扎在皮肉之上,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引爆杀招。
他只能静守。
时间仿佛凝滞。洞外无人再动,也无人再言。只有测核仪的嗡鸣持续不断,像催命的钟摆。
忽然,秦烈冷笑一声:“大长老,还等什么?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直接抓出来就是。”
“少主说得对。”大长老一步踏前,掌心向上,一团黑雾迅速凝聚成柱,“既无反抗之力,何必浪费时辰。”
洛玄猛地睁眼。
他听到了魔气汇聚的嘶鸣。
下一瞬,光柱轰然落下。
整片岩壁剧震,碎石如雨崩飞。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背朝洞口,双臂交叉护住后颈,将林越整个裹在怀里。冲击波撞上脊背的刹那,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砸中,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没松手。
爆炸的余劲将两人掀离岩缝,滚入溶洞中央的空地。地面凹凸不平,碎石划破手臂与脸颊,他却始终蜷身成弧,把林越护在最内侧。直到滚势停下,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背脊弓起,双臂交叠,像一具不肯倒下的残盾。
尘烟散开。
清泉洞中央,两道身影静静伏在乱石之间。一人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另一人半跪半倚,浑身浴血,肩头伤口再度崩裂,血顺着肘部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秦烈站在洞口高处,俯视着这一幕,嗤笑出声:“就这?你还真把自己当护法神将了?”
玄阳宗大长老负手而立,眸光冰冷:“渊核尚未完全激活,带回去还能用。但此人若再阻拦,当场格杀。”
天剑门长老眼神微闪,手中长剑已缓缓出鞘三寸。
洛玄缓缓抬头。
他的视线越过碎石与血痕,直直落在秦烈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哀求,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寂的冷意,像深渊底部永不熄灭的火。
秦烈被看得心头一悸,随即恼怒:“看什么看?你那点觉醒感应,以为我不知道?可惜啊,灵根被蚀灵毒封死,渊力尽失,你就算真是渊墟同体,现在也不过是个活尸!”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下:“出来,跪下,我让你死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