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背靠着石壁,左臂死死抵住岩缝入口,右臂横在林越胸前。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喉咙深处泛着血腥气。林越的鼻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膛起伏若有若无。
外面的魔气潮汐又一次涌来。
黑雾顺着岩隙钻入,贴着地面爬行,如同活物般缠上他的小腿。皮肤接触之处立刻泛起青紫,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他咬牙撑住,不敢挪动分毫。只要他倒下,林越必死无疑。
这已是第三波侵蚀。
前两回他还勉强能靠意志压制痛感,现在连丹田都像被冻住了一样,渊力一丝也提不起来。经脉里游走的是纯粹的毒蚀之感,仿佛有虫蚁在骨髓中啃噬。他知道这是蚀灵毒彻底发作的征兆——那种专门针对“废灵根”体质炼制的毒药,能将残存的灵性彻底封死。
可就在他意识即将溃散的一瞬,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异样。
不是疼痛,也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沉睡多年的古钟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边缘。那震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真实存在。紧接着,一股排斥感自体内升起,竟让涌入体内的魔气微微一滞。
洛玄猛地睁眼。
黑暗中看不见瞳孔,但他整个人僵住了。
灵根……还在?
他不敢相信。三年来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灵根,测核器照不出半点灵韵波动,宗门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先天闭脉,无修习资质”。他也曾无数次尝试引气入体,结果只有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可刚才那一瞬的感应,分明是灵根对异种能量的天然抗拒。就像磁石相斥,水火不容。
他又试着将注意力沉入丹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可他仍强行集中神识,一点一点往下探。
没有光,没有热,也没有任何熟悉的灵气流动迹象。但就在最底层,靠近命门的位置,似乎有一团极其微小的存在,正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搏动着。它不像渊力,也不像魔气,更不像他曾感知过的任何一种能量形态。
但它活着。
而且,它正在回应外界的魔气。
每当黑雾逼近,那团存在便微微收缩,随即释放出一丝极淡的反推之力。虽不足以驱散魔气,却能让侵蚀速度减缓片刻。这种反应不是主动施为,更像是本能——如同野兽闻到天敌的气息,自动竖起毛发。
洛玄心头轰然炸开。
原来这些年所谓的“废灵根”,根本不是坏死,而是被压制了!蚀灵毒封住了表层经络,却没能彻底杀死根源。而这根源,竟能与魔气产生某种对抗性的共鸣!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一件事:他还不是废物。
他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脑海中闪过秦烈的脸——那个站在高台上宣布他为“人形渊核”的少主,眼中满是轻蔑与贪婪。还有玄阳宗那些控灵队,手持血引灵犬,在荒原上步步紧逼。他们要的不只是他的命,是要把他当成材料拆解,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想拿我当祭品?
他在心里冷笑。
总有一天,你们会跪着求我放过你们。
这念头一起,胸口竟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渊力复苏,也不是灵气回归,而是一种纯粹的执念——活下去,查清真相,亲手撕碎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林越。
这个一路上冷言冷语、只因共同目标才勉强同行的散修,此刻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出血。为了掩护他进入陨星谷,林越独自引开了两支搜捕队,最后拼着重伤冲进这片溶洞群。若非他断后,洛玄早在三天前就被围杀。
而现在,换他来守。
洛玄将林越往里挪了半尺,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缝隙口。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在渗血,那是昨夜被天魔残魂扑击时留下的。血滴落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外面的魔气又开始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