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掌心微颤,五指缓缓松开,那股注入体内的黑气仍在经脉中留下灼痕般的轨迹。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田,试图复现墨影所传的路径——自下而上,沿任脉前行,过膻中,抵风府。这路线如同刻刀划在骨头上,痛得清晰。
他调动残存的一丝渊力,顺着记忆中的节奏推进。起初尚稳,热流贴着经脉壁缓缓爬行,像冬夜里的炭火勉强续燃。可当能量行至大椎穴时,一股尖锐如针扎的剧痛猛然炸开,仿佛有铁钉从脊骨内刺出。那股力道瞬间溃散,倒卷回丹田,震得他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太快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呼吸放缓,再试一次。这次不再强推,而是以意念轻引,如同溪水绕石,避开最堵塞处。黑气再度启程,缓慢、谨慎,每推进一分都耗尽心神。终于,它越过膻中,冲向风府。就在即将抵达的那一瞬,经脉深处传来一阵抽搐般的麻痹,能量再次断裂。
洛玄睁开眼,额角青筋跳动,冷汗浸透后背。但他嘴角却微微扬起。
路是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诱饵。那条被蚀灵毒封死多年的通路,确实存在。
他低头看向身旁仍昏迷的林越。对方脸色灰白,呼吸浅促,胸口起伏微弱,显然体内魔气尚未完全清除。若不尽快稳定伤势,哪怕外敌暂退,他也撑不过明日。
洛玄伸手探其腕脉,指尖触到一丝紊乱跳动。他皱眉思索片刻,决定再试一次导气法——不是为了突破,而是将运转后的余力导出,为林越护住心脉。
盘膝坐定,他重新闭目。这一次,他不再追求进度,只求稳。从丹田起步,黑气如细线般缓缓上升,温度比前两次更低,速度更缓。每当遇到阻塞,便停顿数息,待气息平复后再继续。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冲击大椎穴,而是让能量沿着边缘游走,绕开最密集的毒素沉积区。
黑气终于顺利通过大椎,抵达风府。虽未能完成全程,但这一段的贯通已让体内滞涩感减轻许多。更关键的是,毒素扩散的速度明显变慢。他能感觉到,原本如蚁噬般四处乱窜的蚀灵毒,此刻被压制在几处主要节点,不再轻易蔓延。
他缓缓收功,掌心覆于小腹,感受着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在丹田中回旋。三日内每日三次,不可贪进——墨影的话言犹在耳。现在首日第一次运转已完成,虽未成功贯通,但已确认此法可行。
接下来,是第二次。
他调息片刻,准备再度尝试。这一次目标明确:延长运转时间,争取让黑气在风府停留更久,形成短暂循环。
刚闭眼,忽觉林越手腕一抖。洛玄立刻睁眼,见对方眉头紧锁,唇色发紫,呼吸急促起来。显然是体内残留魔气受外界波动影响,开始反扑。
不能再等。
洛玄迅速将右手贴在其背心命门穴上,运转刚刚掌握的导气法,将体内刚凝聚的一丝黑气缓缓输出。这股力量极微弱,不足以驱除魔气,但足以在心脉周围形成一层屏障,阻止其进一步侵入脏腑。
林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洛玄收回手,手臂微微发颤。导出能量对自身损耗极大,尤其在他尚未恢复之际。但他知道,若不这么做,林越很可能在昏迷中衰竭而亡。
他靠在石壁上喘息片刻,随即又挺直脊背。不能停下。敌人随时可能追来,他们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而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这门“渊力导气法”。
第二次独立运转开始。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黑气自丹田升起,沿任脉徐徐而上。过膻中时略有滞涩,但他提前放慢节奏,竟顺利通过。大椎穴仍是难关,剧痛依旧,但他咬牙忍住,意念始终不散。黑气贴着经脉一侧缓缓绕行,最终突破封锁,再次抵达风府。
这一次,他坚持了足足十息。
能量回流丹田,体内淤堵之处似被清扫一空。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连远处岩层细微的震动都能感知。他知道,这是导气法起效的征兆——不仅压制了毒素,也在悄然修复受损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