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盯着墨影，声音低但清晰：“你刚才说我的身体‘记得’该做什么。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灵根不是废的？”
墨影站在他面前，黑袍垂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洛玄一眼，那眼神不像在打量一个杂役弟子，倒像是确认一件旧物是否还能用。
“你的灵根没坏。”他说，“只是被压住了。”
洛玄呼吸一紧：“被什么压住？”
“蚀灵毒。”墨影道，“有人在你小时候给你种下这毒，专门压制灵根活性。你以为自己天生废体，其实你是被人为封住的。”
洛玄手指猛地攥住地面碎石。他不是没怀疑过，可宗门档案写得明明白白——洛玄，三岁测灵，无感，判定为废灵根。十年来没人质疑过这个结果。
“为什么？”他问，“谁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活下来。”墨影说，“渊墟同源体太过特殊，若早早暴露，你活不到十六岁就会被各大宗门抢走解剖。封住灵根是保护，也是掩盖。”
墨影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别人修渊力要靠炼化魔气，过程缓慢还容易反噬。你能直接吞，不伤身，还能让魔气变成自己的力量。这就是同源体的本能。”
墨影看着他，“蚀灵毒只能压制，不能毁掉体质本身。只要找到方法激活，你的灵根就能恢复。”
洛玄喉咙发干。十年屈辱，被人踩在脚下，连丹药残渣都要争，所有人都说他没资格踏上修行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都不是真的。
“怎么恢复？”他问。
“两种办法。”墨影说，“一是找到能破毒的药，洗掉体内残留。二是用外力强行冲击经脉，逼出毒素。前者稳，后者险。”
“药叫什么名字？”
“解灵草。”墨影道，“生长在东部药草谷，喜阴湿岩层，三年开一次花，花叶皆可入药。但这几年产量极少，几乎绝迹。”
洛玄记下了这个名字。药草谷他知道，离万宝城不远，曾是散修采药的地方。
“另一个办法呢？”
“现在不行。”墨影摇头，“你经脉太弱，强行冲会撕裂内腑。必须先稳固基础，至少撑到你能承受冲击为止。”
洛玄沉默。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刚才那一圈热流运行已经让他额头冒汗，再强来只会送命。
“那你教我点能撑住的东西。”他说，“我不求变强，只求别死在这儿。”
墨影看着他许久，忽然问：“你不怕我？我不像好人，来历不明，实力远超你理解。教你东西，可能有目的。”
洛玄直视他：“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你帮我赶走追兵，又引导我感受体内能量。你要利用我，也得让我活着才行。我现在只想活下去，别的以后再说。”
墨影嘴角微动，像是笑了。
“很好。”他说，“我不骗你，我确实需要你。我是被封印的残魂，只有同源体靠近才能短暂现形。你死了，我也无法脱困。所以我帮你，也是帮自己。”
洛玄点头：“行。只要你教的东西不埋暗手，我不介意合作。”
墨影伸手，掌心向下，一团黑气缓缓浮现。那不是魔气，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凝实的能量，颜色深如夜空。
“这是最原始的渊力。”他说，“我教你一段导气法，名为‘渊力导气法’。它不会改变你的根基，也不会留下烙印。每天运行三次，能帮你维持经脉通畅，延缓毒素扩散。”
洛玄盯着那团黑气，感觉体内热流微微震动，像是有所感应。
“开始吧。”他说。
墨影并指一划，黑气分裂成细丝，从洛玄掌心渗入。一股沉重感顺着手臂蔓延，直抵丹田。他咬牙忍住，没有抗拒。
“跟着它的方向走。”墨影声音低沉，“不要控制，也不要阻挡，让它带你跑一遍路线。”
洛玄闭眼，意识沉入体内。那股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过膻中，抵百会，再由督脉返还。路径清晰，节奏稳定。
他努力记住每一步的感觉。
一圈结束，洛玄睁开眼，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原本淤堵的地方松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