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脱下外袍，撕下一截布条，朝楚瑶递过去。
“先包扎一下吧。”他说。
楚瑶愣住。
“你额角还在渗血。”洛玄指着她的伤口，“别等它感染了才想起来治。”
楚瑶接过布条，没说话。
“你说你背叛了宗门？”洛玄看着她，“可在我看来，真正背叛修行之道的，是那些打着正道旗号吃人血馒头的人。你没背叛任何人，你只是选择了对的事。”
林越站在原地，看了两人一眼。他手按在刀柄上，犹豫片刻，终于松开手指，把刀完全收进鞘里。
“既然信了，那就一起走到底。”他说。
三人站在洞口阴影下，谁都没再动。
洛玄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然后他拿起那块焦黑的玉片，用力握紧。碎片边缘割进掌心，但他没松手。
“下一步怎么办？”林越问。
“先去药草谷。”洛玄说，“赵坤在那里有据点。我们需要补给，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消息。”
“玄阳宗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林越提醒，“刚才我看到西面烟尘，控灵师队伍可能已经封锁外围。”
“那就别走大道。”洛玄抬头，“走地下河通道。我知道一条旧路，通向南岭断崖。”
楚瑶点头。“我可以带路。我看过地形图。”
林越看了看天色。“日落前必须进林区。否则毒瘴一起，谁都出不去。”
“那就现在出发。”洛玄迈步向前。
楚瑶没动。
“怎么了？”林越回头。
她站在原地，右手仍按在腹部。脸色比刚才更白。
“你说你没受伤。”林越皱眉。
“真没事。”她咬牙，“就是有点累。”
洛玄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从腹部拉开。布料下面渗出血迹，颜色发暗。
“你中毒了。”他说。
“不是魔气。”楚瑶摇头，“是追兵用的麻痹粉。我逃出来时中了一记袖箭。”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会影响判断。”她抬头看着他，“现在你们知道了。要扔下我吗？”
洛玄没回答。他扯下另一截布条，用力绑在她手臂上止血。动作粗，但稳。
“我没资格扔下谁。”他说，“我们都只剩这条路了。”
林越走过来扶住楚瑶肩膀。“还能走吗？”
“能。”她点头。
三人重新出发。洛玄走在最前，林越在中间护着楚瑶。穿过山脊时，风更大了。碎石从上方滚落，砸在岩石上发出脆响。
洛玄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向地面。刚才裂缝的位置，此刻多了一道细纹。不到一寸长，但深处有光闪过。赤红色，像血滴落在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