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站在清泉洞外,手里捏着那枚焦黑的玉片。他指尖发烫,用力把玉片贴在眉心。一丝微弱的波动传来,但很快中断。玉片表面裂开几道纹路,像是被火烤过太久。他睁眼,眉头皱紧。
“看不清内容。”他说。
楚瑶点头。“我知道会这样。这玉片被人用高温烧毁过,记忆痕迹残缺了。”
林越盯着她。“你既然知道它不能用,还拿出来?”
“正因为不能用,才说明它是真的。”楚瑶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如果我想骗你们,完全可以编一段话,或者伪造一块完好的玉简。可我不需要你们立刻相信我。我要你们看到证据本身的状态——它被毁掉,是因为有人怕它被读出来。”
信纸泛黄,边角卷曲。中间盖着一枚暗红色印记。洛玄接过,一眼认出那是玄阳宗宗主私印。林越凑近看了一眼,呼吸一沉。
信上写着:“周某已按贵宗所托,将洛玄灵根判定为‘绝脉’,青冥宗已依规除名。后续引其入渊墟之事,由贵宗自行安排。”
落款日期是十六年前。
洛玄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纸张边缘开始发皱。他没说话,但体内渊力突然躁动起来。一股黑色气流从掌心溢出,又迅速被他压下。
“你说这个周长老……篡改了我的检测结果?”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不是篡改。”楚瑶摇头,“是替换。你真正的初测玉简上写着‘渊墟同源’四个字。那份记录被周长老调包,换成了一块标记‘无属性、不可修行’的假玉简。你的名字也不在原始名单里,是后来加进去的。”
林越冷笑一声。“十六年了。一个孩子刚出生就被盯上?谁会做这种事?”
“我不知道。”楚瑶看着洛玄,“但苏清长老说,当年负责接生的药童死了,产房失火。所有相关人都消失了。这件事从头到尾被人抹干净了。”
洛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记得小时候被带去测试灵根那天,很多人围观。结果出来后,全场沉默。有人说可惜,有人说废物,还有人笑出声。他低着头走出大殿,背后全是议论。
原来那些议论,都是安排好的戏。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怕你。”楚瑶说,“苏清说,这种体质千年未现。它能直接吞噬魔气,还能承载两种能量。青冥宗和玄阳宗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不需要依赖他们的渊核,也不受他们控制。你是唯一能打破现有修炼体系的人。”
林越看向洛玄。“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是废灵根。他们是怕你太强,才把你当成废物养着,想让你一辈子待在杂役院,最后死在渊墟任务里。”
洛玄没动。
但他体内那种熟悉的吞噬感变得更清晰了。每次他吸收魔气时的那种顺畅,那种毫无阻碍的感觉,从来不是偶然。那是他的身体本该有的能力。
“所以这十六年……”他声音低下来,“我被人踩在地上骂废物,被打断骨头扔进矿坑,被派去送死的任务……都不是因为我弱。”
“是因为你太强。”楚瑶接了一句。
空气静了一瞬。
洛玄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沙哑。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山脊,眼神变了。不再是隐忍,也不是防备,而是一种压抑多年的怒火终于找到出口。
“他们觉得毁了我的身份,就能让我永远听话。”他慢慢说道,“他们觉得只要没人承认我能修行,我就只能靠他们施舍一口饭活命。可他们忘了——”
他停顿了一下,掌心抬起,一团黑色漩涡在他手中缓缓旋转。
“我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谁的恩赐。”
林越看着那团能量,脸色变了。“这是……渊力和魔气融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是学会的。”洛玄看着掌心,“是我身体本来就会的东西。我只是一直不知道它叫什么。”
楚瑶静静站着。她脸上还有伤,额角的淤青没散。她右手一直按在腹部,指节发白。但她没喊疼,也没坐下。
“你现在信我了吗?”她问。
洛玄转头看她。“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是内门弟子,有地位,有资源。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青冥宗精英。”
“因为我在档案室看到了那份报告。”楚瑶声音没变,“关于‘活人炼核’的实验记录。里面有两个名字我没见过,但备注写着‘失败品,已处理’。年龄分别是七岁和九岁。”
她顿了顿。“那是孩子。和我们一样的弟子,被推进渊核熔炉里炼成了能源。”
林越拳头猛地攥紧。
“我不是为了你才出来的。”楚瑶看着洛玄,“我是为了那些人。但我必须找到你,因为你是唯一的希望。苏清说,只有你能启动真正的噬渊阵,也只有你能阻止他们继续这么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