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伏在枯骨河对岸的乱石堆后,指尖捏着一枚边缘残缺的铜牌。那牌子上刻着半只腐爪纹,是他三年前从一名黑市尸贩尸体上扒下的“通行令”。他将牌子翻过来,用袖角擦去泥渍,露出背面一道斜划的刻痕——这是南荒废镇的标记,与他此刻伪装的身份吻合。
他肩头扛着一具干瘪的魔尸,皮肉紧贴骨架,散发出淡淡的腥臭。这具尸体是从三十里外的乱葬岗拖来的,正是散修之间常见的交易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旧伤传来的闷痛,缓步走向黑风寨的铁木寨门。
两名守卫立于门侧,腰佩短刀,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之人。林越低头前行,脚步略显蹒跚,嗓音沙哑:“南荒来的,卖皮肉。”
守卫皱眉靠近,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魔尸,又瞥向腰间铜牌。其中一人取出一块青石板,将铜牌按上去比对印痕。片刻后,石板泛起微光,映出残缺的爪纹轮廓。
“印子对得上。”守卫收起石板,“进去吧,别走主道,货送到后院尸棚就走。”
林越点头,缓缓迈入寨内。脚底踩在夯实的土路上,耳边传来远处搬运物资的吆喝声。他眼角微动,扫见数名玄阳宗弟子正围着几口黑色陶罐清点数目。那些罐子表面绘有锁链符文,盖口封着暗红蜡泥。
他贴墙而行,借着堆放的麻袋遮掩身形,悄然绕至一处废弃棚屋后藏身。呼吸放轻,耳力全开。
“宗主有令,这批残魂天亮前必须启程。”一名弟子低声说道,“目的地是上古碑林,配合秦少主夺取石碑秘密。”
另一人冷笑:“又是那个疯子?上次他差点把渊核炸了,还想碰碑文?”
“少废话。”第三人压低声音,“听说那碑林底下压着一座完整的噬渊阵,若能激活,整个青玄界的魔气都能为我所用。宗主要借天魔残魂引动阵眼,再让秦少主以血脉解封。”
林越瞳孔骤缩,指节攥得发白。
噬渊阵?那是上古对抗天魔的杀阵,怎会落入玄阳宗手中?更可怕的是,他们竟要用天魔残魂反向催动阵法——这已不是修炼,而是颠覆天地秩序的邪举。
他盯着那几口陶罐,心中念头飞转。单靠情报无法取信他人,必须拿到实物证据。
三名弟子抬着一只箱子走向马厩,箱体由黑铁铸成,四角嵌有符文石。林越认得那种箱子——专用于封存高危魂体,一旦强行开启,符文即刻传讯至主殿。
他等了半炷香时间,见另两名弟子因分赃不均起了争执,推搡间撞翻了一筐药材。趁着混乱,他从袖中抖出一撮灰白色粉末,指尖轻弹,迷香随风飘入其中一名弟子鼻端。
那人猛然晃了两步,眼神发直,扑通栽倒在地。
林越如影掠出,蹲身撬开箱角最边的一格。锁扣应声弹开,露出一只巴掌大的陶罐。罐身冰凉,封口处缠着血色丝线,隐约有黑雾在内部流转。
他迅速将陶罐塞入怀中,顺手塞回一块石块充数,合上箱盖,悄然退离。
刚转入后巷,一道冷声自高台传来:
“你不是散修。”
林越脚步一顿。
黑风寨统领立于瞭望台上,披着墨色大氅,左脸一道刀疤横贯颧骨。他眯眼盯着林越腰间的铜牌:“南荒尸贩不用迷魂香。你身上还有火药味——去年炸塌我三间库房的那个小子,是你吧?”
林越未答,转身就冲。
号角声刹那响起,寨门轰然闭合。四面围墙上跃出十余名持弓弟子,箭尖泛着幽蓝毒光。
他猛蹬地面,掠向寨后火药库区。那里曾因私藏劣质雷珠引发爆炸,如今只剩断梁残垣,坑洼遍布。高阶修士在此难以腾挪,正是逃命的最佳路径。
身后破空声急促逼近。统领踏瓦而行,速度快得惊人。
林越一脚踢翻墙角倾倒的油桶,陈年火油泼洒满地。他掏出一枚爆雷珠,拇指搓动引信,反手掷向头顶横梁。
轰!
巨木断裂,带着火星轰然坠落,砸穿下方屋顶,火焰瞬间吞噬通道。追兵被迫止步。
统领立于火光前,冷眼穿透烟雾:“青风镇的余孽,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林越咬牙,翻身上墙。夜风扑面,身后警哨声此起彼伏。他跃下寨墙,落地时右腿旧伤崩裂,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西北方向十余里外有一山坳,是约定汇合点之一。他必须赶在天亮前送出这份证据。
他摸了摸怀中的陶罐,罐身仍在微微震颤,仿佛里面有东西正试图苏醒。
林越扯下衣襟裹住罐体,加快脚步奔入荒野。
月光被云层遮蔽,前方山路崎岖。他刚绕过一块巨岩,忽觉怀中陶罐一烫,封口血线无声断裂。
一股极细微的黑气渗出,顺着他的手腕爬行。
林越猛地停步,右手已按上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