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猛地一挣，脚踝上的腐手应声断裂，碎成几截焦黑骨渣。他看也不看那残肢，抬脚踹开，顺势后跃三步，脊背撞上一块半埋沙中的石碑。
楚瑶已拔出短刃，横在胸前，呼吸急促却未乱。她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地面还在震。”
话音未落，远处河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重物沉入深水。枯骨河的黑水翻起一圈涟漪，随即归于死寂。
“不能再等。”洛玄抹去肩头渗出的血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陆路被锁，傀儡阵随时会合围。只有渡河。”
楚瑶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边缘微卷的青色符纸。她咬破指尖，在符心画下一道血纹，轻喝一声：“启！”
符纸燃起一缕淡青火苗，迅速化作薄光罩住两人口鼻。空气里顿时多了一丝清冽气息，勉强抵住河面飘来的腥腐味。
“避水符只能撑半柱香。”她收起符袋，“入水后别停，直冲对岸。”
洛玄盯着河面。黑水如墨，不见流动，却隐隐泛着油光。漂浮的骸骨层层叠叠，有些尚带皮肉残片，早已干瘪发黑。他蹲下身，伸手探向最近的一具浮尸——手指刚触到其肩胛，那尸体竟微微抽搐，脖颈处裂开一道口子，涌出浓稠黑液。
“没死透。”他冷声，“这河在养尸。”
楚瑶皱眉：“魔气浸透河水，连死人都变作了饵。”
洛玄不再多言，拄着半截藤杖踏入水中。水刚没膝，便传来刺骨寒意，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皮肤。他体内渊力自发流转，黑金二色交织于经脉，将寒意逼退。
楚瑶紧随其后，踩上河床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她稳住身形，发现脚下并非泥沙，而是密密麻麻的碎骨堆叠而成，表面覆着一层滑腻黏液。
两人刚行三步，水面骤然炸开。
数十条漆黑身影破水而出，钳爪如刀，直扑面门。洛玄反应极快，左掌拍地，黑雾翻涌间凝成半圆气盾，将前排五只鱼虾狠狠弹飞。其中两只撞上岸边石礁，甲壳崩裂，流出墨绿脓液，落地即燃，发出刺鼻焦臭。
楚瑶旋身结印，双掌贴水：“灵木缚！”
河底稀疏水草猛然疯长，缠住后续跃起的鱼虾。那些怪物挣扎扭动，猩红双眼死死盯着二人，口中喷出腐蚀性黏液，溅在岩石上嗤嗤作响。
“它们不怕痛。”她咬牙低语，“只认活气。”
洛玄瞥见一只鱼虾正从侧翼绕来，身形如电，右掌猛然下压。掌心黑金光芒一闪，渊力压缩至极限，轰然拍入水中。
高温黑浪冲天而起，灼烧十余只逼近的鱼虾。它们惨叫般嘶鸣，外壳焦裂，纷纷坠落。但更多的却从深处涌出，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
“不行！”楚瑶喊道，“再耗下去符箓要失效了！”
洛玄不答，反手抽出背后断刃，刀锋划过掌心，鲜血滴入河中。刹那间，他体内的渊墟同源体剧烈震荡，一股吞噬之力自丹田爆发。
黑水翻腾，那些鱼虾动作竟为之一滞。
他低吼一声，双臂张开，如鲸吞海，疯狂吸纳四周魔气。原本浑浊的河水竟被牵引成漩涡，大量魔化鱼虾不受控制地被拉向他掌心。
楚瑶趁机疾冲两步，一脚踏在凸起骨堆上，借力跃向对岸泥滩。她回身伸出手：“快！”
洛玄纵身一跃，最后一道鱼虾扑至脚踝，利钳即将扣下——他反手甩出断刃，贯穿其头颅，借力蹬踏尸体腾空而起。
两人重重摔落在对岸泥地上，滚出数尺才停下。
身后河面仍不断有鱼虾跃出，最远一只几乎钩住洛玄靴底，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成碎片，化作黑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