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脚底碾碎的枯骨发出脆响,那抹缠绕在缝隙间的猩红丝线猛地一颤,如活物般缩回地底。他目光未动,左手已按上丹田,体内同源体悄然运转,将空气中逸散的一缕魔气吸入经脉,化作黑金气流汇入核心。
楚瑶从腰间取下青玉弹筒,指节发力,一道幽绿色火光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成莲花状光纹,持续三息不散。
这是他们三人约定的唯一信号——只要看见此光,无论生死,必至碑林入口。
风沙卷过巨门残垣,吹得二人衣袍猎猎。门楣之上,“上古碑林”四字斑驳不堪,左侧石柱倒塌半截,断面处刻着一行小字:
**非渊墟同源者,不得入内。**
洛玄走近细看,指尖尚未触及,那行字竟泛起微弱血光,随即隐去。
“它认你。”楚瑶低声道,“不是警告外人,是确认身份。”
话音未落,远处沙丘后一道身影疾奔而来,脚步踉跄却极快,左臂布条已被鲜血浸透,右手死死攥着一只黑陶罐,罐口封着符纸,隐隐有黑雾渗出。
来人扑倒在门前,单膝跪地,正是林越。
洛玄一步上前扶住他肩头,触手滚烫,伤势极重。楚瑶立刻翻掌查探其脉象,眉头紧锁:“经脉灼伤,像是被魔气反噬侵体。”
林越喘息粗重,咬牙道:“我……抢到了。”
他举起黑陶罐,声音沙哑:“黑风寨……我已经毁了。但我在地窖里撞见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是他屠了我全家。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残魂送碑林,破碑启秘钥’。”
楚瑶瞳孔一缩:“玄阳宗要拿天魔残魂破坏碑文?”
“不止。”林越咳出一口黑血,眼中怒火不灭,“我还听见传令弟子说,秦少主已在路上,目标不是抓洛玄,而是毁掉碑林里的真相。他们要在所有人知道灵根起源之前,把这里变成废墟。”
洛玄沉默,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枚渊墟同源体正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某种召唤。他闭目片刻,神识沉入体内,隐约听见一道低语自深处传来:
——执钥者临,第一门启。
这不是幻觉。这具身体,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为开启碑林的存在。
楚瑶盯着那行禁制文字,忽然道:“若只有你能进去,我们怎么办?线索一旦被毁,再无翻盘机会。”
林越挣扎起身,将黑陶罐塞进她手中:“那就让我把证据带进去。哪怕只能走一步,我也要亲眼看到那块碑上刻的是什么。”
洛玄抬眼扫视两人。楚瑶眼神坚定,林越虽伤未愈,却毫无退意。他知道,这一战无法回避。
“碑林只认同源体。”他说,“但我可以引你们的气息与我共鸣。只要不触碰核心阵眼,应能共入第一重门。”
楚瑶立刻取出兽皮卷,撕下一角符纸贴于手腕,又以指尖划破掌心,将血抹在符纸上:“我用宗门秘法改写气息波动,伪装成渊力同源者。”
林越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短刃,在胸口划出一道血痕,任鲜血滴落在地:“散修没那么多花哨手段。只要还能站着,我就算爬也要爬进去。”
洛玄不再多言,右手结印,黑金气流自丹田涌出,缠绕二人周身。刹那间,楚瑶腕上符纸亮起微光,林越身上血痕竟泛出一丝暗金色泽。
“成了。”洛玄收回手,“记住,一旦体内出现撕裂感,立刻退出。这门禁制不容试探。”
三人并肩向前,踏上门前石阶。
就在洛玄右脚跨过门槛的瞬间,整座巨门嗡然震动,门缝中溢出浓稠黑雾,夹杂着无数细碎符文旋转飞舞。那些符文围绕洛玄盘旋数圈,最终沉入他胸口,消失不见。
身后风沙骤起,卷走他们留下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