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悬在洛玄指尖,未落。
那一抹黑金光泽如针尖刺破浓雾,秦烈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阵外三名弟子灵力输出一顿,控灵阵光罩的压缩之势微微迟滞。
就在这半息之间,一道意念如风掠过林越识海——“用证据”。
林越浑身一震,跪地的膝盖猛地发力,硬生生将身体撑起。他左臂颤抖,几乎握不住刀柄,右手却猛然探入怀中,掏出一只灰褐色陶瓶。瓶身布满裂纹,封口处以赤红符纸封印,隐约有黑气渗出。
“秦烈!”他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玄阳宗与天魔交易的残魂容器,我手里有三个!你若再催阵,我就把它砸向外围散修群!让整个渊墟都知道——你们是怎么拿活人祭炼渊核的!”
陶瓶高举过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秦烈脸色剧变,厉喝:“住手!你敢——!”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不受控制地挥下,阵外弟子灵力输出瞬间中断。控灵阵光罩嗡鸣一声,表面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符链收紧之势戛然而止。
楚瑶靠在断裂石碑上,唇色惨白。她察觉阵法节奏紊乱,咬破舌尖,鲜血顺齿滴落。左手迅速在右掌画出血符,最后一道破禁印成形。虽无力释放,但她将掌心按地,引动碑林石刻微弱共鸣。几块残碑表面符文闪烁不定,反向扰动控灵阵的符链运转。
林越盯着秦烈,声音冷如铁刃:“你说我不敢?那我现在就数三声。三,二——”
“等等!”秦烈怒吼,额角青筋跳动。
他死死盯着那陶瓶,眼中闪过一丝动摇。私通天魔之事一旦泄露,不止散修暴动,其他宗门也会联手清算玄阳宗。他可以杀尽眼前三人,但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尤其那陶瓶中的残魂,若被外人解读,真相必将大白于天下。
洛玄双膝仍弯,浑身浴血,却缓缓抬头。他感受到体内那股压制识海的记忆碎片循环出现断层——控灵阵的反噬之力松动了。
没有犹豫,他强行引导丹田边缘那道残存印记逆冲识海。印记如刀,劈开缠绕神识的红丝,截断祭坛画面的回放。剧痛撕裂脑海,但他牙关紧咬,不曾出声。
渊核恢复微弱旋转。
与此同时,他目光扫过身旁地面。三道失控的天魔残魂正随阵法波动游走,尚未被完全掌控。这些残魂本是秦烈布置的辅助阵眼,此刻因控灵阵失衡而脱离控制。
洛玄张口一吸。
渊墟同源体本能发动,无需结印,无需引导,吞噬之力自生。三道残魂如黑烟倒卷,尽数涌入他口中。黑金气流在经脉中重新燃起,虽仅复苏一成,却已足够让他重握力量。
掌心温热再现。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滴落的血珠终于坠下,在石面溅开一朵暗红。
林越仍在高举陶瓶,目光不离秦烈:“现在,轮到我说话了。”
秦烈脸色阴沉至极,手指紧扣符牌,指节泛白。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彻底停阵——一旦阵法崩溃,洛玄必反扑。可若继续加压,林越真将证据抛出,后果不堪设想。
“你以为……”秦烈冷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个残魂容器就能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越冷冷道,“是交换。放我们走,我带走瓶子。否则,它现在就碎在这里。”
“你疯了?外面全是玄阳宗耳目,你逃不出去!”
“我不用逃。”林越嘴角扬起,“我只要扔出去。散修里有的是懂残魂解读的高手。半个时辰内,消息就会传遍葬魔渊。”
秦烈眼神剧烈波动。
他知道林越说的是实话。散修势力错杂,许多人都恨玄阳宗垄断渊核资源。一旦证据曝光,哪怕他当场格杀林越,也无法阻止流言四起。宗门威信一旦崩塌,后续计划全盘皆乱。
楚瑶靠在石碑上,气息微弱,却低声开口:“秦烈,你主子想借天魔灭联盟,可你有没有想过——天魔答应你的好处,从来不会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