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睁眼的刹那,目光如刀锋般钉在秦烈后心。他五指一收,黑金气刃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秦烈刚迈出一步,背后劲风压体,仓促转身格挡,双臂交叉成盾,灵力暴涌。
气刃斩落,轰然炸开。秦烈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胸口衣袍崩裂,皮肉翻卷,鲜血喷洒半空。他在地上连滚数丈,撞断一根残碑才停下,张口吐出大口鲜血,内腑震荡,经脉灼痛难忍。
“少主!”两名玄阳宗弟子惊呼上前,将他搀起。秦烈咬牙撑地欲站,却双腿发软,右臂垂落无力,显然筋骨已伤。他抬头望向洛玄,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洛玄未动,只缓缓起身,将楚瑶轻轻平放在地。他蹲下身,一手贴其背心,掌心泛起微弱黑金光晕,渡入一丝温和能量稳住她心脉。楚瑶呼吸微弱,指尖仍死死攥着那张染血符纸残片,脸色苍白如纸。
林越拄刀立于三步之外,肩伤渗血未止,目光紧锁秦烈方向。
秦烈终于站稳,踉跄后退两步,声音嘶哑:“你……你不是人形渊核?你是……什么怪物?”
洛玄不答,只是抬眼扫过剩余玄阳宗弟子。那些人早已面无人色,兵器握在手中却不敢举起。一人手中阵盘嗡鸣不止,符文紊乱,竟自行崩解,碎成粉末飘散。
“走!”秦烈猛然低吼,声带撕裂般沙哑,“全都撤!立刻离开碑林!”
四名弟子如蒙大赦,架起受伤同伴,跌跌撞撞向林间奔逃。有人途中摔倒,也无人回头搀扶,连忙爬起继续狂奔。转瞬之间,玄阳宗人影尽没于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冷却的血迹。
林越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炼核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辱?”
洛玄收回手掌,眉头微皱。楚瑶体内那股异样波动仍未消散,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与其精血共鸣,隐隐牵动神魂。他凝视她手中符纸残片,边缘焦黑,纹路残缺,却透出一丝熟悉的气息,似与苏长老有关。
“这符纸……”林越俯身细看,“是不是从她怀中掉出来的?我记得她冲过来挡那一击前,手里抓着东西。”
洛玄点头,伸手欲取,指尖触及符纸瞬间,忽觉一缕微弱的画面残影信息涌入识海:一座石殿深处,铜镜倒悬于梁,镜面裂痕交错,映出一片混沌虚空。
他瞳孔微缩,随即收敛心神。此刻不宜深探,楚瑶安危为重。
林越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问:“有线索?”
“还不清楚。”洛玄将符纸小心收入袖中,“但这东西,恐怕不只是传讯那么简单。”
林越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刚才那一击,明明可以杀了他。”
洛玄低头看着楚瑶,语气平静:“杀他容易。可若我追出去,谁来护她?”
林越怔住,随即苦笑:“你变了。”
“对我们来说,杀人不是目的!”洛玄摇头,“我们应该明白我们该守住什么。”
他双手轻托楚瑶双肩,将她缓缓抱起,动作极稳,生怕牵动伤势。黑金灵根在他体内沉静运转,自发吞噬四周游离魔气,转化为精纯能量流转周身。他的气息不再外放,反而愈发内敛,如同深渊静水,越是靠近,越感压迫沉重。
林越拄刀跟随,警惕环顾四周。碑林残垣断壁间,风声低回,碎石散落一地。远处幸存散修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不时投来,带着敬畏与期待。
一名老散修捧着断剑上前,跪地献剑。洛玄未接,只微微颔首。那人也不多言,默默将剑置于楚瑶身旁,退至人群后方。
第二人、第三人相继而来。有人割指滴血于布条,写上姓名籍贯;有人解下储物袋放在石台上;更有一名年轻女子抱着孩子远远跪下,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林越看着这一幕,低声道:“他们信你了。”
洛玄抱紧楚瑶,目光扫过众人,终未言语。他知道,从今往后,再无回头路。他曾是青冥宗最卑微的杂役,任人践踏,无人问津。如今,他站在废墟中央,身后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
风渐止,残阳斜照。
楚瑶睫毛轻颤,喉间发出细微声响。洛玄立刻察觉,低头注视。她眼皮微微抽动,似要醒来,却又陷入更深的昏沉。那张符纸残片在她掌心微微震颤,仿佛回应某种遥远召唤。
林越皱眉:“她的伤……比想象中复杂。”
“不仅仅是外伤。”洛玄沉声说,“那符纸上有禁制残留,正在侵蚀她的神魂。若不尽快破解,即便救回性命,也可能失去意识。”
“谁会在这上面动手脚?”林越握紧刀柄,“苏长老?还是……另有其人?”
洛玄没有回答。他想起苏长老临终前的眼神,那是一种托付,也是一种警告。那枚天渊镜不在城主府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隐秘?
他闭目凝神,运转黑金渊力,尝试以自身灵根感应符纸中的波动。刹那间,一股微弱牵引力自远方传来,似有某种存在正悄然苏醒。
就在此时,楚瑶突然睁开双眼。
瞳孔泛起淡淡金光,直勾勾望向洛玄。她的嘴唇微启,声音极轻,却清晰可闻:
“别相信……镜中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