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站在祭坛最高处，黑金灵根在体内缓缓旋转，周身气流无声汇聚。残阳斜照，碑林边缘的裂缝中逸出的魔气如细烟般被牵引而来，在他掌心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漩涡。远处，数十名散修静立废墟边缘，目光紧锁他的身影。
一人低声开口：“他在吞……整片地脉的浊息。”
“不止是浊息。”另一人嗓音沙哑，“那是被魔气侵蚀的残魂之息，连元婴修士都不敢靠近，他却像喝水一样咽下去。”
话音未落，地面轻微震颤。一道裂痕自广场边缘延伸至祭坛脚下，灰黑雾气翻涌而出，凝聚成半透明人形，双目空洞，张口无声嘶吼。洛玄抬手，掌心漩涡扩大，那残魂尚未扑近，便如纸片般被吸入掌中，瞬间湮灭。
人群里有人踉跄后退，也有人往前踏了一步。
刀疤从人群中走出。脸上那道横贯左眼的伤疤在暮色下泛着暗红，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碎石轻响。走到祭坛前，他抱拳，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洛玄兄弟！我叫刀疤，北岭十三寨旧首领。今日你破控灵阵、斩秦烈、清残魂，三件事，件件是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我们这些散修，无门无派，活得低贱，可骨子里还有一口气——若你愿带我们杀条出路，我刀疤第一个跟！”
他身后几名散修立刻响应，有人抽出短刃割破手掌，将血滴在刀面上：“同生共死！”
洛玄跃下祭坛，落地无声。他走到刀疤面前，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敬我，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你们也想活，想争一口公平。”
人群微动。
“你们怕的是什么？”洛玄声音平稳，“怕被利用，怕出力不讨好，怕最后还是被人当成弃子。对不对？”
无人应声，但许多人垂下了头。
“那就换一种法子。”他转身指向碑林深处仍在逸散魔气的几处裂缝，“那里还有残魂未清，玄阳宗在外围设了三处据点，每日搜捕散修炼核。我们可以先合作——你们提供路线与情报，我带队清除残患；救下来的人，归你们安置。谁出力，谁得资源。”
刀疤眯起独眼：“你不怕我们拿了人就走？”
“怕。”洛玄直视他，“但我更怕不做点什么，看着你们一个个死在据点里。你们有经验，知道怎么藏、怎么走、怎么活。我有力量，能破阵、能杀敌、能护人。合则两利，分则俱亡。”
林越从侧方走近，已换下染血外袍，披上一件粗皮甲，腰间刀柄缠着新布条。“我在散修圈混过五年，认得不少老面孔。”他看向刀疤，“我可以当联络人，统合各路人马行动顺序，确保每队都有收获，不抢功，不分薄。”
刀疤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行。第一队由我带队，熟悉东面山脊的伏线。那边有个哨岗，两人轮值，每两个时辰换防一次。”
楚瑶扶着断裂石碑缓步走近，脸色仍显苍白，但脚步坚定。“我会青冥宗的情报体系。”她开口，声音清冷，“玄阳宗调动有规律，三天内必派更强追兵。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合围前，把外围据点拔掉。”
“那就定下第一条规矩。”洛玄环视众人，“不伤无辜，不夺弱者资源。违者，逐出队伍，永不再纳。”
人群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名背负双斧的散修上前一步：“我信你这一条。我弟弟就是被某个大宗门弟子抢了渊核，活活抽干而死。从那以后，我见穿宗门服饰的就砍。”
“那你今天不该站在这里。”洛玄盯着他，“你要的是复仇，不是出路。我们清据点，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
那人握斧的手微微发抖，最终松开，低头退后。
刀疤冷笑一声：“说得容易。可真打起来，谁能保证手下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