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来就别回。”第三人插话，手里攥着一块铭牌残片，“以前在这山里躲着，是为了活命。现在走出去，是为了让人知道——散修，也能抬头做人。”
这话传开，不少人抬起头。
有个瘸腿汉子拄拐站直了身子，将破旧外袍撕下一角，绑在手臂上作标识。一个少女把母亲遗留的玉簪熔了，混入新铸的箭头。铁锤敲打声此起彼伏，熔炉重新燃起。
洛玄看着这一切，未发一语。
他知道，这一走，便是再无回头。
一个时辰后，整备完成。
三百余人列成五队，驮兽负箱，伤员乘车，兵器出鞘却不张扬。联盟印信由楚瑶、林越、刀疤三人分别携带，彼此不见面，唯有暗语相通。
洛玄立于队首，面向众人。
“我们不叫逃亡。”他说，“我们叫——启程。”
没有欢呼，只有沉默的注视。
然后，第一队迈步前行。
脚步踏在焦土之上，沙沙作响。
队伍缓缓移动，像一条黑色长蛇，沿着北岸干涸河床蜿蜒而去。枯骨河床裸露着断裂的石脊，如同大地撕裂的伤口。风从谷口灌入，吹动披风猎猎。
行至半里，林越忽然抬手。
队伍止步。
前方河床上，一道裂缝横亘，宽约丈许，深不见底。裂缝边缘残留着暗紫色结晶，隐隐散发腐腥之气。
“渊脉溢出。”林越蹲下身，用刀尖拨开碎石，“最近才裂开的。”
楚瑶取出符片感应片刻：“魔气浓度异常，但未见活动痕迹。可能是地下渊核松动所致。”
刀疤皱眉：“绕过去得偏出十里，耽误时间。”
洛玄走上前，俯视裂缝。
刹那间，体内黑金气流微震。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裂缝深处。
无声无息间，一股吸力自掌心扩散。那紫晶碎屑竟如尘埃般被牵引而出，悬浮空中，继而化作细流，涌入他皮肤之下。
经脉中，黑金纹路一闪即逝。
裂缝中的腐腥味迅速消散，紫晶褪成灰白，崩解落地。
“走。”洛玄收回手，“没事了。”
众人怔住。
林越最先反应过来，挥手下令：“加快速度，趁天亮前穿过这段。”
队伍再次启动。
洛玄走在最前，脚步未停。
身后，楚瑶看着那道已成枯沟的裂缝，低声对林越说：“他又能吞噬魔气了……而且比以前快。”
林越眸色沉下：“这不是进步。是逼不得已。”
前方，洛玄的身影在晨光中拉长。
他的右手五指微微蜷缩，掌心有一丝极细的裂痕，渗出一滴血珠，坠入尘土，瞬间被干涸地面吸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