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你觉得这是逃?”
他反问一句,语气沉了下来:“咱们不是为了活命才跑,是为了争取时间。万宝城不只是避难所,是唯一能打破他们合围的地方。赵坤手里握着噬渊阵的线索,只要能跟他见上面,拿出证据,咱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现在走,主动权不就交出去了?”刀疤瞪着眼,“不如趁他们还没集结好,在黄沙岭设个埋伏,跟他们拼了!”
“拼得有胜算才行啊。”洛玄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股沉重,“你数数,咱们现在能打的有多少人?渊核够不够用?符器还剩几件?面对三大宗门的精锐联军,正面硬刚,撑不过两个时辰,到时候才是真的全军覆没。”
刀疤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我不是不想打。”洛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点,“但我得对弟兄们负责,得知道啥时候该打,啥时候该忍。现在的咱们,输不起一次溃败。”
沉默了好一会儿,刀疤终于低下头:“……我听令,这就去清点物资。”
“去吧,能带走的全带上,尤其是疗伤药和干粮。”洛玄嘱咐道,“路上全是荒原,没地方补给。”
刀疤抱拳退下去了,营地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远处的篝火噼啪炸响,惊起几只夜鸟,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林越凑过来,低声问:“要不要再审审秦烈?他能藏着传讯符,说不定还知道更多围剿的消息。”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洛玄摇头,“现在逼他,他只会死咬着不说。留着他,等进了万宝城,有的是机会让他开口。”
“可万一他是故意被俘,就是为了引咱们进黄沙岭的陷阱呢?”林越还是有点担心。
“那也得有人来接应他才行。”洛玄冷笑一声,“传讯符毁了,他体内的魔气炸弹也被我吞干净了,现在连一丝灵波都发不出去。除非青冥宗愿意在百里内布个感知大阵——但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废了的少主浪费这么多资源。”
林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去召集作战组安排警戒的事儿了。
洛玄独自站在高岩底下,夜风刮得衣袍猎猎响。他摊开手掌,那枚符纸残灰还在掌心,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心里清楚,这一走,就是真的踏入风暴中心了。但他更明白,与其在这儿等着被合围,不如主动迎风而上,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楚瑶回到伤员区,默默掏出一枚断裂的青冥宗弟子令牌,用布巾轻轻擦着上面的裂痕,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暗袋里,眼神坚定。
林越带着两名精锐绕着营地外围巡查,在原有警戒线上又加了两道隐匿符阵,还下令换了所有岗哨的口令,防止有人混进来。
刀疤召集后勤的骨干,偷偷清点粮食、药品和符器的存量,同时让人拆了部分帐篷,打包成轻便的包裹,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洛玄站在原地没动,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淡下去的星影,忽然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一丝极细的黑金纹路从腕骨上冒出来,晃了一下就隐没了。
寅时快到了,启程的时间越来越近。
他最后看了一眼囚笼的方向,转身走进了营帐。桌案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从断云坡到万宝城的路线用红笔勾得清清楚楚,沿途还标注了七处危险区域。
洛玄抽出一支炭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下第一个标记点,眼神锐利。
笔尖刚落下,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打鼓似的。一名哨卫掀帘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洛首领!西北方向三十里,发现三具尸体!都是散修打扮,胸口还烙着‘黄沙巡’的印记,看着像是被人灭口的!”
洛玄的手指猛地停在地图上,炭笔“咔嚓”一声断了半截。黄沙巡是万宝城外围的巡逻散修,这个时候被灭口,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们传递消息——三大宗门的围剿,难道比预想中来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