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指尖落下,一道幽光自黑色玉简中冲出,直贯天际。漆黑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三丈高的立体影像,清晰映照出一座深渊祭坛——玄阳宗宗主跪伏在地,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天魔首领虚影,声音穿透虚空,响彻整个广场。
“……界膜已松动七成,只需再献三十六颗带魂渊核,便可撕开通道。”
“你许我噬渊阵主控权,青玄界七分归你玄阳宗,三分归我天魔界。”
“事成之日,你为尊,我为臣。”
画面中,血符燃起,祭坛四周堆叠着数十具身穿散修服饰的尸体,胸口皆空,唯有一枚暗红渊核缓缓跳动,如活物般搏动。
全场死寂。
有人踉跄后退,撞翻摊位;有人死死攥住刀柄,指节发白;更多人盯着那熟悉的面容与声音,瞳孔剧烈收缩。玄阳宗宗主的声音,无人不识。
玄阳宗使者猛然跃上高台,怒吼:“妖术!这是篡改神识的邪法幻象!此等黑物岂能作证?洛玄,你勾结邪道,伪造影像,意图颠覆宗门正统,罪该万死!”
他话音未落,林越冷喝一声:“押上来!”
两名抗宗弟子拖着一人登上高台。那人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双臂软垂,修为尽废——正是秦烈。
洛玄将玉简递至其眼前,声如寒铁:“你说,这影像,是真是假?”
秦烈抬头,目光扫过台下万千面孔,最终落在玄阳宗使者身上。他嘴角抽动,露出一抹惨笑:“是真的……那一夜,我在密室外亲眼看见……父亲亲手点燃了血祭符阵。”
他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把三百名散修骗入‘试炼秘境’,关进地窟,用禁术抽魂炼核。他说……只有带着怨魂的渊核,才能引动天魔之力,打开界膜。”
台下哗然。
“三百人?全死了?!”
“我们当中有人失踪一个多月了……”
“他们不是失踪,是被杀了炼核!”
玄阳宗使者脸色骤变,厉声呵斥:“孽子!你已被废去修为,神识混乱,所言皆妄!还不速速闭嘴!”
秦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亲眼看见他割开一名少女的喉咙,将她的魂魄封进第一颗渊核!她说她叫柳芸……来自北岭药坊,十七岁,左耳有颗红痣——你们说,是不是真的?!”
人群骤然骚动。
一名老药师踉跄上前,老泪纵横:“芸儿……她三个月前说要去玄阳宗外门考核……再没回来……”
“我认得她!”一名散修嘶吼,“她曾在我的摊位买过驱毒丹!左耳确实有红痣!”
玄阳宗使者后退半步,嘴唇微颤,再难开口。
就在此时,铁手站在人群前,袖中凭证灼热如烙铁。他死死盯着秦烈,又看向玄阳宗使者——后者眼神闪躲,竟未否认。
媚姐隐在人群后方,手中账本紧贴胸口。她看着铁手的背影,一言不发,只轻轻摇头。
赵坤亲信立于高台侧翼,手中秩序令牌微微抬起,却又缓缓放下。他环视城卫队,低声道:“原地待命,不许干预。”
这意味着,城主府默认此事已非宗门私务,而是关乎界域存亡的公案。
洛玄站在高台中央,渊力缓缓流转,黑金纹路自掌心蔓延至小臂,如古老铭文苏醒。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他们要的不是修炼资源。”
“他们要的是整个青玄界的命脉。”
“葬魔渊裂隙为何扩张?因为每一颗被炼出的渊核,都是一个通往天魔界的种子。”
“城西塌陷,不是意外。是界膜崩解的前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若再沉默,下一个塌陷的,不会是城西一角,是我们脚下的整片大地。”
台下死寂。
一名老匠人突然扔掉肩上的工具箱,怒吼:“我儿子去年被玄阳宗‘特招’,说是有灵根天赋!结果呢?连个消息都没有!你们还我儿子!”
“还我兄弟!”
“还我徒弟!”
“还我亲人!”
怒吼如潮水般涌起。散修们纷纷拔出兵刃,指向玄阳宗使者。三大宗门代表面色铁青,却无一人敢上前。
楚瑶退至洛玄身侧,传声符阵已收,神情冷静如冰。她知道,风暴已起,再难平息。
林越按刀而立,目光死死锁住铁手。后者额头渗汗,手指微微抽搐,似在挣扎是否该起身发难。
玄阳宗使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此事……需上报宗门彻查……请诸位勿要轻信一面之词……”
“彻查?”林越冷笑,“你们宗门自己就是凶手,还查什么?”
“证据确凿,人证俱在!”一名散修怒吼,“他们杀了三百人!不止三百!可能还有更多!”
“交出幕后之人!”
“诛杀通魔逆贼!”
“清算玄阳宗!”
呼声如雷,震得高台木板嗡嗡作响。
洛玄依旧站立不动,手中玉简光芒渐敛,但余温未散。他知道,这一刻,散修群体的观望心态已被彻底击碎。恐惧仍在,但愤怒已压过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