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全场目光如炬，死死钉在他脸上，像要把他烧出两个洞来。
他喉结滚动，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就算玉简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你不是天魔奸细！你吞魔跟喝凉水似的，谁能保证你不是在演戏？今天你站在这里当英雄，明天会不会反手吸干整座万宝城的生气？”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前一秒还在怒吼着要清算玄阳宗的散修们，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有人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恐惧这东西，就像野草，一有风吹草动就从心底里钻出来。他们刚揭穿了一个大阴谋，可眼前这个能随意操控魔气的人，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瑶眉头一皱，手指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符阵。林越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洛玄旁边，刀还没出鞘，但身上的气势已经像一堵铁墙，压得铁手喘不过气来。
高台上的风都停了，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洛玄却没生气。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铁手，像是能看穿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也能看穿他眼睛里那点挣扎和恐惧。
“你说我像天魔？”洛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广场每个角落，“那我问你，天魔是救人，还是杀人？”
铁手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说话。
洛玄已经转过身，对着人群大声说：“谁要是被魔气侵蚀过，现在可以上台来。我不收灵晶，不要你任何承诺，只求一个公道。”
广场上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几秒钟，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是城西那个老匠人，右腿从膝盖往下黑得发亮，都烂了，那是常年清理魔尸落下的病根，吃了多少药都没用，只能等死。
他颤巍巍地爬上高台，抬头看着洛玄，声音都在抖：“我……我信你一次。”
洛玄点了点头，伸手覆在他烂掉的腿上。
就在那一瞬间，黑金色的纹路从洛玄掌心蔓延开来，像活的一样跳动。一股温和的力量渗进老匠人的肉里，不霸道，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老匠人闷哼一声，随即瞪大了眼睛。那折磨了他好几年的黑斑，竟然像雪遇到太阳一样，一层层往下掉！
“疼……疼轻了！”他猛地吸了口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是做梦吧？我的腿……热乎了！”
洛玄收回手，老匠人踉跄着跪倒在地，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激动得掉眼泪。他摸着自己恢复正常的腿，嚎啕大哭：“活了……我真的活了啊！”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钟，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他真的能清魔气！”
“不是奸细！他是来救人的！”
“我弟弟也被魔气伤过，让我上去试试！”
喊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刚才那点怀疑和恐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林越嘴角稍微松了松，但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却转向了铁手。
铁手站在原地，脸从白变成了青。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袖子里的凭证烫得像块烙铁，差点把他的胳膊烫穿。
就在这时，洛玄突然抬手，一道符光从他指尖射出去，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圈圈涟漪。
“大家知道吗？就在昨天晚上，有人收了玄阳宗五千灵晶，还有一枚核心渊核，答应今天来搅乱我们的证据公布。”
广场上又安静了。
媚姐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暗纹玉符。她手指轻轻一划，解开了封印，一道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事情办成了，再给你两枚渊核，够你女儿再活三年。”
“成交。”
是玄阳宗使者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铁手自己的回答。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铁手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看着媚姐，眼睛都红了：“你……你竟敢——”
“我敢？”媚姐冷笑一声，眼里的寒光像刀子一样，“你忘了是谁把你女儿送进医馆的？你以为那药是续命的？里面掺的是‘蚀魂散’，表面上能压住病情，实际上是在慢慢耗她的魂魄，等她魂魄够强了，正好炼成带魂渊核！”
铁手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下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五千灵晶、渊核、女儿的笑脸、药罐里那股奇怪的味道……所有事情串在一起，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而他，就是那只网里傻乎乎的鱼。
洛玄一步步走下高台，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你女儿确实在医馆。”洛玄声音低沉，“但她要是再喝那药，不出七天，就会和那个叫柳芸的姑娘一样，胸口被挖空，魂魄被封进渊核里。”
铁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你怎么知道柳芸？”